下身子先探了探小太監的呼吸,呼吸平穩,拿起小太監的手腕搭了搭脈,不禁愣了愣,又看向小太監的刀傷,更為驚愕,抬頭看著林杏發呆,不知琢磨什麼呢。
他不著急,有人著急,王直急忙道:“何五如何了,到是活了死了,孫大人倒是說句話啊。”
孫濟世緩緩站了起來,仍是看著林杏,眼裡有深深的迷思,這是湊巧了?還是她真有如此鬼斧神工的醫術,實在有些拿不準。
聽見王直問自己,遂開口道:“從脈象上來看,這位公公並無不妥,六脈平和,不過之前大概有血逆之症,如果本官所料不差,林公公這一刀的確是為了治病。”
孫濟世一番話,別說王直了,御藥房有一個算一個,都傻眼了,剛明明親眼瞧見林興一刀囊了過去,這怎麼就成治病了。
王直自是不信,掃了一眼周圍:“誰跟何五是一屋的?”
話音剛落站出來個哆哆嗦嗦的小太監:“奴,奴才跟何五是一屋的。”
王直看了他一眼:“你說說,何五這幾日可有什麼病症?”
那小太監道:“何五最近總鬧熱的慌,大半夜沒事兒就往院子裡站著去,有時還會嘔血,除了這些,看起來倒不覺有什麼病。”
孫濟世點點頭:“這就對上了,這位公公血熱妄行以至血不歸經,故此時常嘔血,因血熱逆行,便覺五心煩熱,故此常嫌熱,這正是血熱之症,林公公這一刀下去,放了淤血出來,血歸經脈,自然六脈平和,只本官實在奇怪,林公公既不知這小太監的症狀,又沒有親自診脈,怎麼就斷定他有血熱妄行之症,用這個法子來治。”
林杏笑了:“孫大人,莫非忘了醫之一道講究的是望聞問切,這往望診才是診法之首,這個叫何五的,大冷的天穿的如此單薄,卻絲毫不覺得冷,便能斷定有實熱,加之他臉色通紅,隱約有躁動之意,故此,咱家斷定他是血熱妄行,以至血不歸經,需用放血療法最能見效,雖說這小子以下犯上,要跟咱家動手,咱家卻本著菩薩心腸,給了他一刀,這一刀可不是為了了結他,而是幫他治病。”
林興說到此,地上躺著的何五醒了過來,看見自己的胳膊上的血,目眥欲裂,就要上前找林杏拼命。卻被旁邊的小太監一把拽住,磕磕巴巴的問他:“你,你感覺如何?”
何五瞪了他一眼:“小爺好著呢,這會兒渾身都舒坦了,你拉著我做什麼?這賣屁,股的小子捅了小爺一刀,小爺不能就這麼算了……”
話未說完就給旁邊的小太監一把捂住了嘴:“何五你可別胡說了,孫大人都說了,大總管這是給你治病呢,你是不是覺得好了很多,這就是了,孫大人說你有血熱妄行之症,大總管那一刀正好給你放了血,如今你的病可全好了。”
何五都傻了,摸了摸自己,看了看周圍,頓時傻在當場。
王直哪想到有這番變故,踢了何五一腳:“滾邊兒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陰測測的看了林興幾眼:“想不到林公公還是醫道高手。”
林杏:“高手不敢當,只不過湊巧懂得些醫理罷了。”
王直哼了一聲:“即便你囊何五一刀是為了給他治病,卻也不能信口雌黃,說御藥房採辦的藥材有問題,這可是欺君的大罪,誰能擔待的起。”
林杏笑了:“二總管可別誤會了我的好意,我是提醒二總管,別讓人蒙了,自己反倒擔了不是,不說別的,就說今兒這黃連,按理說呢,品相不差,可算是一等品,只不過這毛須未清,又帶著些許溼氣,就落了下乘,別的還好說,這份量上怎麼算,這溼黃連跟曬乾的,可差著不少呢,這不是以次充好的問題了,這是欺上瞞下,咱家可以斷定,這裡頭必然有人拿了好處,才把這樣的東西送到了宮裡來,這件事兒非同小可,咱家這就去稟告萬歲爺定奪,好好查查這幫無法無天的奴才。”
王直一驚:“你要把此事鬧大?”
林杏搖搖頭:“不是咱家要把事兒鬧大,而是御藥房干係萬歲爺的龍體安康跟後宮娘娘的鳳體,出不得丁點兒差錯,咱家既當了這個御藥房的大總管,若包庇了此事,豈不跟這些人一樣犯了欺君之罪嗎。”
林杏左一句欺君,右一句干係萬歲爺的龍體,可把底下這幫人嚇的魂兒都快沒了,這御藥房的差事之所以肥,就是能從這些藥材上動手腳,以次充好的事兒不敢做,畢竟這麼些當值太醫呢,不好混過去,也就只能從斤兩上找了。
這事兒大家都明白,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誰在這上頭較真兒啊,再說,除了當值太醫,別人根本不懂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