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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得住您呢?”

薛真真早就在葉文嶼那裡受過挫,自然知道葛太太言下之意是什麼。被她三言兩語字字誅心的; 薛真真咬牙切齒的說道:“葛太太怎知道留不住?”

楚望與謝彌雅都在遠處沙發上坐著; 遠遠看向這邊。

薛真真視線掃過堂中眾人,略略清了個嗓子,走兩步起個勢; 旋即咿咿呀呀的唱了段如今上海最火的《秋海棠》。

待她唱完,楚望聽得呆住了,也大抵算是明白了從上海回來的船上,她所說的“唾珠咳玉”是個什麼意味; 便也不由得跟著謝彌雅一齊喝起彩來。

薛真真略略定了定氣,無比期待的問葛太太:“怎麼樣?”

葛太太倒也聽進去了,卻兀自喝著茶,哼笑一聲; “勉勉強強。”

自打那一天起,楚望除了要和亨利先生互對英文之外,還被葛太太拿小鞭子在後頭逼著同謝彌雅、真真一同學跳舞,從探戈跳到倫巴,跳得楚望叫苦不迭。

除了這兩苦之外,從每天早晨端起早茶杯子開始,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被框入葛太太的條條框框之內的。比如:喝茶時托杯的姿勢、攪拌杯子的動作、方向、次數都是規定好了的。超過了,則視為舉止不得體。再比如:沖人笑時,不能露出牙齒——自古以來笑出牙齒,那都是奴僕為了取悅主人,是取悅的、下等的笑容。上等的笑容,決不能見著一顆牙。

笑不露齒,同時要笑得自然,還要笑得好看,這就非常難了。

自此,葛太太又提出了一個新規矩,叫做——表情控制與管理。

對於葛公館許許多多規矩,謝彌雅自小學到大,自然心領神會。楚望壓根記不住,只好尋了紙與筆,葛太太寫一條,她記一條——方便回去慢慢記。葛太太也十分有耐心,有時還會指點一下她的筆誤:笨鳥先飛,肯學是好事。

新裁的衣服送上門來才沒幾天,葛太太又叫了裁縫上門來,說是要給她制冬天穿的新衣。楚望只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勸阻葛太太:“我一天換五身,都能兩月不重樣。先等我將衣櫃裡的衣服都穿一遍,再做新衣服也不遲呀。”

“那又如何?葛公館的下人們又不是洗不過來,”葛太太恨其不爭道,“你好好向那兩個丫頭學學:哪個不是上趕著來我這裡求著我指點指點?姑媽只想全副心血的栽培你,多好的機會,你也不懂珍惜。如今名門閨秀們,人人都有一手絕學:真真會唱京劇,彌雅會唱歌劇,那麼你呢,你會什麼?”

“我會彈鋼琴啊。”

“鋼琴這東西誰不會彈?到大場合裡,又不需要你像個鋼琴家一樣去技驚四座的表演,只要會彈幾手時興的就好了。”葛太太道,“以後到了不得不交際的場合,別人問你會什麼,你說:‘我會科學實驗’。還不笑死人了?”

楚望吐吐舌,一溜煙跑回房去了。葛太太在後頭看著,無奈笑笑,倒也隨她去了,由著她開心就好。

雖說一門心思想讓她多學點東西,但大多數時候,她還是由著楚望放縱本性的做她喜歡的事去。但只英文、舉止得體與交際舞這三樣,是必須得好好學一學的,楚望倒也絕不含糊。

對於另外兩個丫頭,葛太太的教學已經進行到了一個相當詭異的地步。

某天楚望下了樓來,正準備去油麻地,經過會客廳,恍然聽到這麼一段對話:

葛太太:“……所謂搭訕,自古以來你們都以為這必需得是男人主動的事,所以你們就無所作為,巴巴等著人來你跟前?還是說你要豔壓群芳,讓滿屋子男人都爭著搶著,為了你最好打一通架,頭破血流,誰贏了誰贏得你?自然不是這個道理吧?所謂交際場合,大多對子都是搭好的。即使是隨意自由的交際,你心底要有,也只有一個目標。怎樣使他注意到你,放鬆警惕到你面前來,也只使他——而不是什麼別的人到你跟前來,這便是一門學問了。”

薛真真聽完,突然亦真亦假的往謝彌雅懷裡一摔,哎唷一聲,尖聲尖氣的說:“公子!對不起!我弄髒了你的燕尾服!請脫下來,讓我替您洗一洗……”

謝彌雅將她往懷裡一摟,樂得哈哈大笑。

真真半躺在她懷裡,問道:“像這樣麼?”

葛太太冷冷道:“原來你在笑話,我怎麼覺不出哪裡幽默了?”

葛太太卻笑也不笑,直直往外走兩步。兩位丫頭也噤若寒蟬的收斂了笑,安靜的聽著。葛太太走到一盆杜娟旁。那杜鵑開得正豔,濃烈烈的,下一刻便要豔過頭,枯萎過去了。葛太太也著了一身黑色軟綢旗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