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夥計; 唏噓不已:“這套好像是多倫會盟的時候穿過的。”
“這套是昭莫多之戰時穿的; 還掉了顆珠子。”
“這套有些年頭了,似乎是迎接施琅回京的時候穿的?”康熙不太肯定地一問,半晌; 卻發現身邊寂靜一片。
一干年輕的內侍神色尷尬地面面相覷,施琅收復臺灣,已經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 即便是年紀最長的魏珠,也沒經歷過那個時候。
這個哏,大家都捧不上。康熙唱了一回獨角戲,臉上笑容一落; 頓覺無趣。忽然又人來報:“皇上; 那朱九招了。”
“哦?”康熙接過供書翻閱。
來人說:“據他供述,自從十四爺參與平苗之戰後; 八阿哥就跟齊世武搭上了線,還以下人的名義,給齊世武在偏遠的地方置辦產業、安置家人,耗費不下二十萬。但他只負責出錢; 朝政的事情瞭解不多。”
康熙思及八阿哥這兩年韜光養晦,一面規規矩矩低頭辦事,一面孝順良妃惠妃,不由冷笑一聲:“他未免太小瞧朕了。”
康熙又不是隋文帝,因為幾句風月傳聞就廢掉看好的太子,即便沒有十四,還有四、六、三、五,怎麼也輪不上他老八做皇帝!康熙想著不由生出幾分疑惑,片刻又被噁心的感覺淹沒——誣告弟弟也就罷了吧,還編出十四跟母族長輩有瓜葛這樣骯髒的傳聞。
無德小人,殊為可恨!
康熙想著越發咬牙切齒,取了弓箭出去一通亂射。只拉弓幾十次,就覺得胳膊痠軟無力,視野茫茫看不清靶心,腦子裡昏昏沉沉似有暈眩感。魏珠帶著一眾內侍跪地求道:“皇上,且歇歇吧。”康熙這才收了弓長嘆一聲,剛要抬腳進殿,又聽暗衛來報:“皇上,齊世武死了,在盛京附近。”
盛京?也就是剛出黑龍江沒多久,就遭了毒手?康熙毫不意外:“老八做的?還是借了他人的手?”
專門替皇帝料理隱私的暗衛竟然微不可查地抖了一抖,從衣袖裡掏出個匣子:“請皇上御覽。”
太監驗過毒,開啟匣子,絨布上放著的是半塊殘缺不全的金令,各種鉤花鏤空極盡繁複的背景線條,烘托出中間那個碩大的楷體紅字,雖然只有一半,但是依舊可以認出,那是個“雍”字。
康熙眉頭一挑,訝道:“老四?”
被誣陷的雙方,一個是親舅舅,一個親弟弟;誣陷人的齊世武是老八的人,胤禛怎麼會幫著八阿哥殺人滅口?
暗衛不自覺地把頭埋得更低,不敢接話,只說:“這是我們在為首的刺客身上發現的,尚未驗過真假。”
康熙心中的駭然無以復加,霎那間便已經恍然大悟。
誣陷十四立身不正,最有動機做這件事的人,其實不是爭儲無望的八阿哥,而是胤禛。如果不是朱九這個線人提前暴露,得知雍王府的人殺齊世武滅口,他必定會信以為真,接著勃然大怒。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比起不痛不癢的道德問題,當然是永和宮兄弟反目兩敗俱傷,更有利於八阿哥。
康熙氣得渾身顫抖。他這一生,有過很多敵人,被心懷鬼胎的臣子們算計誤導,為爭權奪利的兒子們生氣心寒……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過老八此計的惡毒和狡詐,這是要將他辛苦一輩子打下的基業,毀之一旦啊!
除了心寒,康熙心中更生出一點隱隱的怒火,他竟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玩弄這樣的陰謀,莫非是以為朕老糊塗了?他越想越怒火中燒,一切親情、理智的東西都在這火中搖搖欲墜,正不知該如何發洩,忽然聽得外頭一片驚訝的呼號。
渾身黝黑的海東青收攏翅膀,從天空俯衝而下,一口叨在御馬背上,撕下大片血肉。眾人詫異萬分:“這是八爺親自訓過的鷹,怎麼會突然傷主?”
馬是御馬,鷹是御鷹,打殺不得,眾人正手足無措時,忽然一支羽箭從後方襲來,一箭洞穿鷹翅,鮮血四濺。他們順著來矢的方向回頭一望,就見康熙手執牛筋反曲弓站在殿門外,定定地保持著張弓瞄準的姿勢,忽然腳下一軟,直直地倒在地上。
眾人愣了一下,才發瘋似的圍上去,“傳太醫”的呼聲一時響徹整個行宮。
第211章
“砰——”臥房裡再度傳來一聲器物與地板親密接觸的悶響。
正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的紅纓嚇了一跳; 哭喪著臉跑到隔壁:“爺; 格格都進去兩刻鐘了。您真的不去瞧瞧嗎?”
十四一拳砸在旁邊的榆樹上,無語至極:“爺要能進去,還會站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