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如亦是連連搖頭:“那個我也不在意,畢竟那會兒還沒我呢。”
身為庶出,自幼又是叫嫡母帶大。段氏胸懷那般寬廣,寶如憶及慈母往日的諄諄教晦,深覺自己不該妒,可方才在窗子上看到季明德闊肩礙上秋瞳的那一刻,她心中不知是酸是楚,總之難受的要命。
但轉念一想,這才是個開始。
如今她可以有求必應,等懷了孩子,還不得給他納房妾?
有一個就會有兩個,多納幾房進來,她每日看他對著秋瞳,嫣染幾個笑出這深深的酒窩來,會不會氣的頭痛,氣到想撞牆?
偏這男人生的那般好看,笑出淡淡的尾紋來,支肘懸在她頭頂,就那麼笑眯眯的,兩頰酒窩深深,雙眸沉沉望著她。
床上的被子已經收了,唯鋪著玫紅色天香絹的床單,她頭上的簪子撥給秋瞳了,發本就是散的,此時隨她輕擺的小腦袋,波浪一樣蜿蜒著。
季明德心愛她這一頭好發,揉攥於手,輕輕嗅得一嗅,焦糖和著桂花的甜香,聞之便叫人愉悅。這暖暖的小婦人,生的甜,嗅之亦是一股子的甜。
原本,季明德並不在意叫她冤枉的,畢竟她懵懵懂懂,只活這一世,他卻歷了兩遍甘苦。
人生短暫,他活的太緊張,太焦灼,每日只想哄著她,叫她歡歡喜喜,卻不曾意識到,於他來說,除了生死,皆是小事。但於她來說,身邊這些瑣事,和瑣事中淡淡的煩惱,恰是人生百味。
他兩根手指沿腿往上走著,忽而一挑。
寶如才承諾過有求必應,此時也只能咬牙忍著。
“輕點兒,求求你輕點兒,那兒肯定已經破了。”
季明德鼻子裡嗚了一聲。
“大嫂那幅元帕,不過指血而已。我與她,從未乾過那種事情。”
……好吧,有那麼幾句,你們懂得。
本來該要啟程回曲池坊了。野狐也進來了,小子與丫頭們,最是能說笑的,正在院子裡說說笑笑著。
季明德忽而一氣,吹熄了燈臺。
“我的傻丫頭,我的乖乖傻寶兒,那是她的指血,我不過用了根針而已,得說多少回你這腦子才能轉過彎來?”
“信不信?”
寶如咬牙道:“我信,我信。”
“還有琳夫人,我分明說過,只是胡床聊了兩宿,可你總不信。”
“我信,便你說聊了三夜,我也信。”
“你仍舊不肯信?”
“信,我信!”
……
稻生看上了嫣染,嫣染當然看不上稻生那個土匪,倆人你追我躲,也不知跑那兒去了。
秋瞳也是個眼看十八的大丫頭,與嫣染一般,自幼兒看著李少源長大的,看慣了那般丰神俊貌的世子爺,季明德這般的,才能叫她多看一眼。
稻生和野狐這樣的土匪,又怎能入得了她的眼。
所以任憑野狐咧著大嘴千般的逗笑,秋瞳坐在只柳條箱子上,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的笑著。
忽而靈郎過了照壁,叫過秋瞳說了幾句,秋瞳望了眼正房,心中頗有些為難,悄聲道:“你且等得片刻,我先去看看。”
她跳上簷廊,剛走至窗子邊,季明德已經推開門出來了。
與秋瞳擦肩而過,他周身淡淡的,男女行過房的淫靡氣息。
他穿著件玄色寶藍鑲花的緞面圓領袍子,袍角袖衽上淺淺的鑲花繡的栩栩如生,一朵綴著一朵繁繁的雛菊,是二少奶奶的手筆。
她的繡活,天下少有的靈巧。別人的繡功,不過形肖,繡一朵花在緞面上,看著便是朵花,她繡一朵花,亦是花,可除了形,還有神,神形兼備,仿如開了滿襟滿衽,皆有生命力。襯著這一臉冷漠的男子,有鐵血亦有柔情,在暮色下格外溫柔。
秋瞳轉身進了屋子,恰寶如還未來得及起身,青灰色的蓮裙拂在半途,兩條赤溜溜的細腿兒,軟軟散散,閉眼斜偎著。
秋瞳一顆心猛的跳了跳,這時候她不該進來的。見寶如欠腰在夠搭在床沿上的綢褲,秋瞳一縮,卻是縮排了床與隔間之間的角落裡。
“何事?”暮色中季明德下了臺階,問靈郎。
靈郎還未說話,李代瑁繞過了照壁,巡了一眼院子,轉身而出。
季明德跟著出了海棠館,庭前照壁處,原本他放在曲池坊的所有公文,自秦州帶來的幾位僚臣,全叫李代瑁拎了來,就在庭外站著。
見他出來,諸人齊聲低呼:“屬下見過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