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忘記老六是怎樣跪在秋玉之面前痛哭流涕,表示一切都是照著他的只是去做的,在秋玉之興味盎然的目光下,他狼狽地趴在自己腳下,祈求她的原諒的模樣。
她只能面無表情地目送著他被吊死。
相信黑暗之魔的話,自然只能淪為魔物的祭品。
太愚蠢的人,如何能在這殘酷的宮廷裡生存下去呢?
……
那麼,下一個,被吊死,或者在自己面前被凌遲的是誰?
會是那個孩子麼?
明烈有些疲倦地閉上眼。
呵……
這麼多年了。
到底,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她伸手翻轉自己的掌心,上面是一隻精緻的戒指,非金非鐵的金屬戒指身鏤著精緻的花朵,上面鑲嵌著來自西洋的琉璃球,透明的琉璃球身裡淡綠色的熒光閃爍著,彷彿活物一般地流動著,漂亮異常。
只是誰能想到這漂亮的熒光是一種來自苗疆的詭藥,一旦遇見空氣便會讓所有的物件都跟著燃燒,熾烈之火,明若朝陽,水撲不滅。
近乎毀天滅地的耀眼火光,只能將一切燃燒殆盡,才會也湮滅。
她珍藏著,這是她最疼愛的幼弟當年送給她太女冊封大典的禮物——螢焰。
那年,他仰望著她,說她是當空明日,朝陽如火。
如今看來,她卻更覺得此物類他。
美麗而危險。
禁錮在這脆弱的琉璃裡,一碰便會碎裂,燃盡人間。
明烈輕輕地一鬆手,那戒指瞬間落在地上,“咣噹”一聲,碎裂成無數片。
瞬間裡面的熒光被窗外的寒風吹散,飛上週圍華麗的柱子與垂簾。
“呼呼——!”不過一瞬間,那些熒光所及處便開始燃起一蓬火焰。
熾烈而無聲的火焰照亮了她眼。
明烈輕輕地閉上眼,微笑著輕嘆:“真暖呢。”
……
十三年,風雨如晦,十三年,風霜刀劍。
十三年,腥風血雨,十三年,禹禹獨行。
……
原來,不過求這一刻的解脫與溫暖。
……
她輕輕地哼了起來,前所未有的愉悅:“春色轉呀夜色轉呀,玉郎不還家,真教人心啊夢啊魂啊,逐楊花,春花秋月小樓昨夜往事知多少……新秋年年有,惆悵還依舊,只是朱顏瘦……。”
幽幽的歌聲輕輕的傳出了宮外,隨大雪而飛揚。
若是有人能看見此刻的明烈太女,大概會深深地震撼於她的美麗,那一瞬間彷彿無數的光點圍繞著她紛飛,熾烈的火焰彷彿從她身上散開,又將她裹在其中。
她眉宇間所有的深沉都褪去,彷彿依然是那個只有十三歲的最燦烈的少女,晨曦一般的動人。
那渺渺的歌聲,動聽到惑人心神。
像是一種奇異的召喚……
那修長高大的、穿著華麗黑暗龍袍的身影穿越了熾烈的火焰,來到內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有些痴迷地看著面前坐在火焰裡的女子,她彷彿感覺不到疼,美麗的面容被周圍的火海倒映得明媚如朝陽。
“你,來了。”她似有所覺一般,緩緩地睜開眸子,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容貌陰鬱豔烈到逼人的男人。
男人淡金色的琥珀眸凝視著她,輕笑了起來:“阿姐唱著這首歌,不就是在喚我麼?”
明烈微笑,笑容輕佻而明快:“知我者,玉之也。”
男人看著她,眼底都是驚豔,他輕嘆:“阿姐,我有多久沒有看見你這樣的笑容了,十三年?十五年,還是二十年?”
明烈一手託著腮,抬手給他:“來。”
男人走了過去,握住她的手,單膝在她面前跪了下來,邪肆地一笑:“用了螢焰的人必定會在螢焰裡焚儘自身,你是抱了必死的決心,你覺得你贏了麼,明烈?”
明烈看著面前的男人,即使身負不俗的功夫,這般穿越火場,他的烏髮已經被燒灼,他華麗的容貌染上火灰,連著衣袍都被燒去了不少,然而她卻看不到這個男人身上的半分狼狽。
她抬手輕柔地撫摸過他的髮鬢,輕聲道:“是的,我贏了,玉之,因為你已經在這裡。”
女子罕見的溫柔,忽然讓秋玉之愣了愣,他陰晴不定的琥珀眸定定地凝視著她:“你用你的命來算計我?”
明烈看著他微笑:“你也可以現在就走,用了螢焰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