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電梯,遠遠的就看見一處病房外面,溫淼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手裡夾著煙。
溫淼看見傅明煙走過來,下意識的將手中的煙熄滅,站起身,“太太。”
傅明煙沒有看他,而是直直的看見病房的門,忽然唇角彎起一抹弧度,走上前幾步,手指碰到門把手。
冰涼的溫度慢慢的滲入她的血液之中,她卻沒有鬆手。
但是,她只是這樣握在門把手,久久,沒有推開。
溫淼看著她,“太太……太太稍等一下,我去通知一下當家。”
傅明煙冷冷一笑,“他在裡面?”
這似乎是一個詢問的語氣但是卻是說的格外肯定。
她看著溫淼,聲音依然溫和,眉眼卻透著冷意,“我要是想進去,你還能攔著我不成。”
“太太,當家不在裡面,當家在秦醫生那裡。”溫淼搖頭說道,“太太還是……還是先回去吧。”
傅明煙勾唇淺笑,“我與陳小姐共同患難,陳小姐因我而受傷,我進去看看她表示一下感謝。”
她看著溫淼,一字一頓,“怎麼,還有什麼意見。”
她冷冷的撂下話語,開啟病房的門走進去,合上房門,傅明煙轉身看著病床上已經甦醒的陳羽。
陳羽頭上包裹著一層白色紗布,她半倚在床頭看書,聽見推門的聲音,她將手中的書合上放在一邊,安靜的看著慢慢走來的傅明煙。
傅明煙走到陳羽的病床前,居高臨下的將視線落在陳羽蒼白安靜的臉上,然後又看著她放在一側的書。
《徐志摩詩集選》
像是在無聲的嘲諷她一般。
傅明煙放進大衣兜裡的手攥了攥,感覺到磨損的骨節處泛著疼痛,她才慢慢的鬆開手。
陳羽安靜的看她沒有出聲,似乎是一直等著先開口。
傅明煙將這本書拿起來,翻閱了幾下,嗓音獨有的微啞,“我記得,在盛苑的書房裡也有這麼一本書。”
合上書,她抬頭笑著看陳羽,聲音變得輕緩,“然後我給撕了,這種東西怎麼配放進盛苑。”
陳羽笑了笑,唇角有些僵硬,“這樣,喜歡這本書的人只會更加的在意,珍惜許久的東西猝然離開只會更加的不願忘記。”
“珍惜。”傅明煙冷嗤一聲,放下手中的書,“景小姐莫不是要我提醒你,提醒你現在的身份和處境,還是說景小姐太自信。”
陳羽臉色一白,突然笑起來,直到笑出來眼淚,“對,我是自信,我也想過離開,我配不上他了……”
她的聲音裡有極力壓制但是還是透露出的哽咽,“傅明煙,你不懂,我每天漫無目的的在陰冷昏暗的地方………住著,我每天坐著最卑微的工作,拿著最低廉的收入……你根本就不會懂……”
“他等了我很久,他甚至為我放棄了對我父親的仇恨,他甚至想為我離開薄家……”
傅明煙雙手環在胸前,陳羽的聲音一聲有一聲的落在她的心臟上,她看著那個半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頭上包裹著紗布的女子,她閉上眼睛,開始低低的啜泣著。
傅明煙走過去,抽出一張紙巾擦著她臉上的淚痕,嗓音輕緩卻透著陰寒,“陳羽,我還是很感激你救了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
她將手中的紙巾丟下,俯身看著她,“人這一輩子誰還沒個初戀啊
,早些走出來說不定還能少痛苦一點,陳小姐,哦不對,是景小姐,如果說當年薄寒生能為了你放棄仇恨,那麼現在你就不要天真了……誰他媽的會一直留在過去。”
“陳小姐,人都是往前看的。”
傅明煙說完,轉身往病房門口的方向走去,手指伸在空中還未碰觸到門把。
陳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傅明煙,他不會喜歡你的。”
傅明煙側身,淡淡一笑,“他不喜歡我,和我無關,我只知道,他的結婚上寫著我的名字。”
這就夠了。
手指還沒有碰到門把手,房門被人推開,看著出現在病房門口的人,傅明煙兀自一笑。
她一掀唇角,“薄先生,怎麼來了,你這是怕我欺負了她?”
她看著薄寒生英俊冷漠的眉眼,那眼底萬年不變的幽深沉寂,她眼底一黯,笑了笑從他身邊走出去。
身後好像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傅明煙——”
傅明煙步伐一緩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