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美好的如同一張白紙。只要看著他,心情便會不由自主的好起來。
太白劍尊一生無子,玉清珩就如同是他的親生兒子一般,他極盡疼愛,將一身所學傳授於他,絲毫沒有藏藏掖掖,就指著玉清珩將來能夠光大太白山,繼承他太白仙尊的衣缽。
但最後,竟是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太白劍尊怎會不知,只要身處江湖,必然要招惹是非。技不如人,可能隨時都會身死,千千萬萬年來,天地間的修士都是這麼過來的,他雖不願,卻也有心理準備,準備著自己最疼愛的的弟子會有死在別人手裡的可能。
但是他千想萬想,也沒有想過,自己的弟子竟然會死的這麼慘。並且,連他想要為弟子報仇,都找不到殺他的仇人。
那段時間,太白劍尊的劍都有些遲鈍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連一個徒弟都保不住,算的哪門子的師父?
他開始自責,徒弟死了,卻連兇手都抓不住,連報仇都做不到,他又有什麼資格稱尊道祖?
後來不知他是怎麼想通的,一夜之間,他的劍又恢復了從前的凌厲,只是原本就不多笑容就變得更少了。
像宋絲這些弟子,親眼看著師尊如此難過,他們的心也都像是刀割一般的疼。
他們痛恨殺死小師弟的兇手,可是那個兇手太狡猾了,根本查不到一點一滴的痕跡,幾次失望而返,幾次無疾而終,但恨意卻始終難平。
“剩下的那壺酒,師父喝了很久,每一次都只是淺嘗一滴,隨後便珍而重之的收起來。”宋絲的神情有些落寞。
每年小師弟的忌日,師父就一個人坐在後山小師弟的墓碑前,也不說話,就就看墓碑發呆,待到第二日,師父便會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的出現在他們面前,如往常一般,什麼都沒有改變。
但是,師父的頭髮一點一點的發白,他也不去管他,但看在他們這些弟子眼裡,卻都是痛。
“大師兄,你該知道,即便我複製出了這酒的味道,可畢竟不是原來的那些酒了。”桑紅衣心頭也有些沉重道:“珍貴的從來都不是那些酒,而是送酒的人。送酒的人不在了,哪怕外人再送去多少味道相似的酒,在劍尊的心中,都不是最珍貴的那一壺。”
她是仙釀師,可以釀出世間最美味的酒,卻釀不出那些酒裡最純粹的感情。
她不是玉清珩,所以哪怕酒的味道是一樣的,哪怕這個世間可能只有她能複製出那壺酒的味道,但終究是不同的。
她取代不了玉清珩在太白劍尊心中最珍貴的那些回憶。
“我又何嘗不知?”宋絲卻點點頭道:“小師弟已經離開很久了,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中,小師弟都是無法取代的,所以我也不會天真的以為一壺酒便可以撫平師父心中的傷痛。”
宋絲說著笑了笑:“我只是想,當師父再想起小師弟的時候,在小師弟的墳墓前,至少他能夠喝個痛快,喝個醉。”
“師父一滴一滴計算著那壺酒還能喝多久的樣子,看著叫人心酸。”宋絲是太白劍尊的所有弟子中年紀最大的,也是心思最沉穩的。
他自小不知爹孃是誰,似乎當初爹孃在天災中死了,幼小無助的他被師父帶回山上,教授劍法,讓他有了一個溫暖的家,不至於顛沛流離,最後死在不知名的角落裡。
他一直都將師父當做親生父親一般看待。
而被自己的父親當做親生兒子一樣愛護的小師弟,就等於是他的弟弟。
他很早便告訴自己,你是這個家裡最大的孩子,你的弟弟妹妹們需要你的保護。哪怕你是最弱的,也該是最悍不畏死,無論如何也要將弟妹護在身後的那個人。
作為一個哥哥,他嫉妒過弟弟比他受寵,但是外人欺負弟弟時,他依舊要站出來擋在弟弟的前頭,因為他是哥哥。
他很喜歡自己大師兄的身份。
不是因為虛榮,而是因為,這個身份就像是一種責任,讓他有了想要保護的東西,所以天賦並不是很強的他也可以因此變得更加強大。
所以,當看到小師弟屍體的那一瞬間,他的第一反應是為什麼小師弟死了?為什麼不是他這個大師兄代替小師弟去死的?
很奇怪,一個修士會有如此幼稚的心態,但是他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在他心中,師弟師妹就是他真正的家人,誰動誰死,任何人都不能冒犯的家人。
可是,他竟然眼睜睜看著家人死了,卻什麼都做不到。
他連犯人都找不到!
這幾乎成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