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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遲看著阿狸在陽光下黑得發亮的毛,不知道在想著什麼。阿狸身上曬乾之後,它的毛看起來光亮蓬鬆,她忍不住摸了幾把。
是時候去拿午膳了。
她讓阿狸繼續待那兒曬太陽,她去膳房拿吃的。
顏遲提著錦盒往膳房走。膳房離得遠,她走了許久才到了那裡。遠遠就看見已經有人排著隊領取午膳了。她排著隊時,心想以後得早點來領取吃食。
領完午膳後,顏遲才走到半途,有人叫住她,“兄弟!兄弟!”
她迴轉過身,見一僕人服飾的男子糾著一張臉,臉上漲得通紅,央求道:“兄弟,幫個忙!”
顏遲見他緊捂著肚子,又著急又痛苦的模樣,便道:“什麼?”
“你能否幫我把這個送到王爺那裡?我這實在是憋……憋不住了。”
“王爺”兩個字讓顏遲立馬拒絕,“不好意————”
“兄弟求求你了,啊,憋不住了!你幫我送一送,這個可耽擱不得!”他一把將他拿著的東西塞進她懷裡,風也似的跑開了。
顏遲為難地看著懷裡與她手裡一模一樣的錦盒。她想要將這錦盒直接不管不顧地留在這裡的,但是她又生怕後面追究起來她要遭罪。
“唉。”她一手一隻錦盒,拐了另一條道離開了。
她走後,躲在不遠處,隱沒在陰影裡的人走了出來。此人正是方才求顏遲幫忙的那人。他一點兒也沒有剛才十分著急痛苦的樣子,虛著一雙盛滿精光的吊角眼,低語著:“莫要怪我,莫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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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遲將錦盒開啟。錦盒有許多層,她一一開啟,把碗碟端出來。
菜色很清淡尋常。她還以為陸致得吃那種大魚大肉山珍海味呢!卻未曾想到他會吃得如此素簡。她擺好盤,提著錦盒出去。
先前聽侍衛說陸致從宮裡回來,已經到了府上,現在在洗漱,馬上就要來用膳,讓她快些弄好。她巴不得快點兒弄好回小院去呢!
她才跨出門檻,就遠看見長廊裡的黑色身影,她腳風一拐,快速低頭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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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遲飯還吃完,就聽見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
她筷子還放在嘴裡,就這麼看著有人闖了進來。
玄七帶著劍,兇冷地對著她道:“顏遲!”
顏遲愣愣然,他這樣子太嚇人了。
“好大的膽子!”
“怎……怎麼?”顏遲從椅子上離開。
玄七不再說一個字。過來直接領起他,把她帶走了。
顏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整個人都是懵的。不多久,她被他重力一丟,摔在了地上。她還沒抬頭就看見旁光裡熟悉的精緻的黑長靴。她想要直起腰,卻被玄七用劍抵住了。
她立刻不再直腰,只是抬起眼睛。
陸致一步一步地走過來,腳步不重,卻給人他會踩碎這地面的錯覺。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凌厲的威壓使得她喘不過氣來。
顏遲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得很模糊。他頓在她面前,停留良久,道:“玄七。”
顏遲身後放著的劍被移開了。
顏遲腦袋裡一團漿糊,完全不明白怎麼了。她今日除了在花園裡睡覺被他發現了,也沒犯什麼事啊。
陸致掠過她,坐到圓桌旁,指尖敲著桌面。
那細微的敲擊桌面的聲音聽在顏遲耳朵裡無異於一種來自地獄的鐘鳴。
“起來。”他突然道。
顏遲起身,望向他。
他也看著她,然後往他對面的桌子上一磕。
顏遲明白了他的意思,顫顫巍巍地走到圓桌旁。
“坐下。”
顏遲悚惶,不敢坐下。
“坐。”他重複。
顏遲速即一屁股坐下去。她心中揣揣,不知道他要搞什麼名堂。
他道:“吃。”仍是單單的沒有感情的一個字。
顏遲不安地看著桌面上還未動過的飯菜,這不是她送過來的嗎?
她雖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即刻拿筷。要去夾菜時她將目光投向他,他黑滲滲的眸子裡沉澱聚斂著暗芒。
她垂下眼睫,夾起一塊白菜,毫不猶豫地送往嘴裡。
“啪嗒!”
她的筷子被一陣掌風颳到了桌面上,夾起的白菜還沒吃到嘴裡就滑到了地上。
顏遲愕然,還保持著執著筷子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