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累的航程過後,她有些無精打采,“是的,我已經聽說了,所有人知道我要來倫敦,都在對我說,讓我小心倫敦的狗仔隊,他們簡直是無法無天。”
對於克里斯選擇的分手方式,珍妮並沒有太大的意見,人在衝動的時候總是會做些傻事的,以她對克里斯的瞭解,過了這段時間再想起這件事,他肯定也會後悔。不過他鬧出的大新聞的確對他們兩人的工作和生活帶來了極大的影響,珍妮以前也來過幾次倫敦,但那時她的新聞性沒有這麼高,狗仔隊們當然也不會太過瘋狂,現在事情當然大不一樣了,在這次長期停留中,她預計自己是不可能獲得平靜而自由的私人生活的。
而當然,整件事最棘手的關節是:薩爾維,她的新導演,不但毫無資歷,而且還當過超模,即使是現在,外貌也依然維持著高度的賞心悅目,而薩爾維為他們找的新演員西蒙。羅埃默爾也是個年輕、英俊的小夥子,之前當劇組對外公佈挑中薩爾維的時候,媒體已經說過一輪怪話了,如果不是當時的通稿裡點出是克里斯把薩爾維介紹給她的,可能還會鬧得更大,現在,在這個風頭火勢的敏感時刻?哪怕薩爾維是來酒店面試演員,或者和她討論劇本的,都會被飢。渴的媒體炒作出天大的新聞,而珍妮最不想要的就是讓她成為《夢露》中的那個夢露,讓薩爾維成為‘我與珍妮弗的三個月’的男主角,這對於電影本身會是很負面的宣傳,只有商業片才會這樣惡炒,她可還指著《夢露》衝幾個提名呢。
由於英國的狗仔隊臭名昭著,竊聽電話和翻找垃圾袋都是家常便飯、甚至買通工作人員偷拍房間內部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住在酒店裡也給人以毫無*的感覺,切薩雷和茱蒂都不能放心,只能拜託幾個可靠的朋友為她物色一個低調的住處,關鍵時刻,還是薩爾維發揮了自己的家族人脈,為她借到了這座位於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附近,交通方便,家居環境也頗為適宜的小宅子,也因此,珍妮在機場不惜和瑪麗換了外套,玩上了替身戲碼,自己則素顏地乘著混亂溜上座駕,彷彿‘碟中諜’一般驚險地甩脫了狗仔隊,這才能不為人知地前來目的地,和薩爾維一起做最後的試鏡工作。——可想而知,如果她不想被持續騷擾的話,之後上工時間就得和狗仔們大玩諜對諜了。
執導電影本來是件好事,但卻因為她的關係而變得相當麻煩,不能不保持低調,還要為她動用人脈,珍妮心裡其實是滿過意不去的,因為兩人的交情顯然不到那份上,不過,薩爾維卻並沒有流露出不快,這些戲劇化的荒唐細節非但沒有觸動他藝術家的孤高脾氣,反而似乎讓他覺得頗為有趣,他俊美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是的,這一點從夢露的那個時代一直被傳承至今,這是讓我覺得很奇妙的一點,五十多年過去了,這微不足道的一點卻始終不變:人們對於明星私生活的好奇,以及媒體利用它牟利的瘋狂熱情。”
剛定下薩爾維的時候,要說珍妮沒有一定的猶豫和擔憂,那是假的,但在幾個月的溝通後,這些擔憂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隨著薩爾維對劇本的研究越來越深入,珍妮也發現他們對於這個故事的理解越來越一致——在劇本以外的很多事情上,他們的觀點也是不謀而合,不過目前感受最明顯的,還是他們在藝術創作領域的投緣與合拍。
她欣然地說,“正巧,我也是這麼想的,你知道,我很少有如此絞盡腦汁地躲避媒體的時刻,通常我都放棄這場戰爭,直接認輸,而今天上午,當我坐進車裡的時候,我感到了瑪麗蓮和科林一起胡鬧時的那種瘋狂的快樂。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但不知為什麼我竟然不為自己感覺到悲哀,在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
“——一種勝利的喜悅,”薩爾維介面地說,他的薄唇揚了起來,表情也從不動聲色的謹慎逐漸加溫:他的談興逐漸被撩撥起來了。“一種正在當下的生命力——”
屋門口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薩爾維穿過起居室,在門邊低沉地問道,“是誰?”
“我,西蒙。”略帶沙啞的男中音回答道。“快開門吧,外頭下雪了。”
薩爾維拉開了門,略加張望西蒙身後,而西蒙。羅埃默爾則衝進了屋內,帶來一陣冷風,他是個瘦高個子,雖然聲音成熟,但外表還顯得有些稚氣未脫,行動也要比薩爾維張揚跳脫得多,不過,即使如此,他的氣質也還是帶了濃濃的公學範兒——這個20歲的年輕人正在劍橋大學讀書,走的正是公學…牛劍的升學路線,他的家境很優越,長相不算太英俊,但英倫味道很濃,不能說不迷人。和長相明顯混過愛爾蘭血統的薩爾維比,西蒙的長相是更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