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 扭亮燈,他再次看到自己的行李和兒子都不見了。
被房東發現了嗎? 他嘆了口氣,一手拖著章魚燒的盒子,一手拉開房門:“小安,爸爸回”
可是,門外卻空空如也。 家明這才真的急了,衝到走廊上。走廊裡堆著各個租戶的雜物,他從樓上跑到樓下,翻遍所有的犄角旮旯,連垃圾袋裡面都翻了,也不見小安的蹤影。
他的汗順著額角流下來,兩隻手不停的發抖。 這個孩子能到哪去呢?他肯定是被房東趕出來的房東
對,房東! 家明眼睛一亮,跑去“咣咣咣”狂敲房東的門:“開門!快開門!”
“誰呀,吵死了!”房東不耐煩的開啟門,看見家明,立刻說,“你求我也沒用,我不打算租給你了!” 家明顧不上這些,急急的問:“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孩子?”房東想了一下,說,“哦,那個小白痴啊,在走廊裡吧。” 說著,就要關門。
“可他不在,他不在走廊裡!”家明忙擠進一條手臂,不讓對方關門。 “不在你就去找啊,我又沒負責給你看孩子,走啦走啦!”房東沒好氣,用力推了他一下,將門用力關上。
家明被推得踉蹌幾步,後背撞到牆上,身子慢慢下滑,跌坐在地上。 孩子到哪去了?不但孩子,連行李也都不見了,小安不可能拖著那些東西走,難道是被人拐走了?
可是小安的智力低下,常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拐這樣的孩子能有什麼用呢? 家明怎麼想都覺得於理不通,他又跳起來,懷著一線希望重新跑回樓上,他希望一切都是幻覺,小安能夠重新出現在走廊上,坐在一堆行李中間吃手指。
黑暗的走廊裡,總每一扇門的後面都透出昏黃的燈光,一圈一圈,溫暖而舒適。只有一扇門是黑的,因為那裡的人從今天開始無家可歸了。 家明一邊往那裡走,一邊閉上眼睛,直到撞到門板上,才睜開,往四周看,可那裡什麼都沒有。他的腿一軟,跪在地上,眼淚跟著流下來。
“小安!小安!小安!”他無計可施,朝著黑乎乎的走廊大聲叫著兒子的名字,“你藏到哪裡去了?再不出來,當心我揍你屁股!” 這時,旁邊的一扇亮燈的門忽然開啟,一雙桃紅色高跟鞋走到他面前。他抬起頭,看見朱美插著腰,嘟著塗的油亮亮的嘴唇,衝他說:“喲,跪在這兒向我求婚啊?呵呵呵呵”
家明哭喪著臉:“朱美” “怎麼啦?”朱美彎下腰,一對大胸脯在薄薄的吊帶背心裡呼之欲出。
“小安” “小安?”沒等他說完,朱美就回頭往房間裡看了一下,說,“小安已經睡啦,你大呼小叫的,差點吵醒孩子。”
家明聽她這麼一說,猛然瞪大眼睛,連滾帶爬的衝進朱美屋裡。 朱美在一個陳舊的半長沙發上鋪了一層褥子,外側用兩個枕頭壘高,防止孩子滾到地上。小安正在這個小小的凹槽裡呼呼睡著,臉蛋兒紅撲撲的,嘴角流著口水。
家明虛脫般的伏到孩子身上,一顆心終於放下來。 朱美也跟著進來,掩上門,輕輕拉家明起來:“瞧你急的,天一黑,孩子嚇得在走廊上哭,我下班回來看見,就把他哄到我這兒來了,你的行李也在這兒。”
家明看了看堆在門後的行李,感激的朝朱美笑笑:“多虧你。” 朱美忽然臉紅了,走進廚房裡。家明席地而坐,看著兒子的睡臉。
小安長的像凌嵐,熟睡時,誰也看不出他智力上的缺陷,一個漂亮的孩子。家明忍不住湊上去親親兒子的小鼻尖。卻聽見小傢伙嗚哩嗚嚕的說夢話:“爸爸章魚” 家明這才想起,那份章魚燒剛剛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朱美從廚房出來,雙手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遞給家明:“快吃吧。” 家明道了謝,接過面來,聞到香味,才覺得飢腸轆轆,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朱美在他身邊坐下,嘆了口氣,說:“暫時先住在我這裡吧,等你找到房子再搬走,我一個寡婦,也不怕別人說什麼。” 家明不禁拉住她的手:“謝謝你!”
朱美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來:“哎呀,我們要怎麼睡呢?不如都睡床好了!” 家明忙擺手:“不不不,我睡地上就好。”
“可不要口不應心,半夜來襲擊我哦,呵呵呵呵!”朱美用塗著大紅蔻丹的食指勾了他的臉一下,扭著腰肢去廚房刷碗。 我才要小心你來夜襲啊
家明苦笑著,想起電影《飄》中的一句話明天又是另外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