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察青石先未看明思,聽得明思說完,才轉首看了下右側的明思,又轉回看著地面,“車都做好了,送來了。”
明思眉眼一亮,露出喜色,“這樣快?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怎麼謝你才是。”
三套童車,正好藍星藍靈和方府各送一套。這樣的禮物,應算是獨一無二了。
對於青石的能力。明思絕對信任。
頭一回的車,只用了五日。而這回,相信以他的脾性,定然是改得盡善盡美才會親自送來。
剛察青石聞言低頭露出一抹笑意,而後抬首看向明思,“這些日子,我畫了些圖紙,你要不要來看看?”
圖紙?
明思微微一怔,想了想,“可是有關農具的?”
剛察青石頷了頷首。“農具的,有犁頭,還有腳耬,還有一些船圖。”
明思一愣,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影,“你這段時日可是熬夜了?”
要做那些童車,還要畫圖。不消說。要畫圖不是那麼容易的,定要翻閱資料,然後斟酌思考。這樣大的工作量,他只一個多月就完成了
剛察青石面色又紅了紅,“累了便會睡。”
明思嘆了口氣,搖首蹙眉,“這樣可不行。你身體原本也不好。便是再好是身子。也經不得熬。這些事情非一日之功,青石大哥,你也要顧及自個兒身子才是。”
剛察青石臉色霎時一僵,看了明思一眼,不說話了。
見他面色忽然變化,明思怔了怔。下一刻,反應過來,才想起明珠說的。他自來便因這身體受了不少歧視。自己方才這話,定是觸到了他的隱痛處。
明思一想明白,也有些為難,可這話不提也不行,遂笑了笑,輕聲道,“青石大哥,我沒別的意思。若論身體,我便是個最沒資格說別人的。可俗話說,身體髮膚受諸父母。咱們底子雖不好,但無論如何,能多愛惜一分,也讓自己,讓關心咱們的人舒坦多一分,放心多一分。”
剛察青石慢慢地抬起頭,“我明白——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沒有看不起我。”
“那是自然!”明思莞爾輕笑,“你不知道,我心裡多佩服你。我認識的人裡面,你是極本事的了。術業有專精——青石大哥,終有一日,那些人會知道你真正的本事的。”
剛察青石的臉又紅了,眸光卻變得晶瑩亮起。
他深深地看了明思一眼,唇角慢慢浮起一抹淺淺笑意。一張清秀的臉在這抹笑意下,襯著他今日穿的這身淡藍絲袍,也現出幾分儒雅俊秀。
“你的傷,好些了麼?”沒有接明思的話,他的目光在明思放在扶手上的左手指尖上落了落。只見上面還有些疤痕,眸光動了動,又收回,低聲問道。
明思舉起左手自己看了看,遂抿唇一笑,“已經好了。都是些皮肉傷,過些日子,想必就看不出來了。”
剛察青石點了點頭,垂下的眸光中變幻了些光澤,忽地抬首,“那白玉樓——還去麼?”
明思聽得先是一愣,下一瞬反應過來,才明白他是指的,自己原來說過,要請他去白玉樓之事。
明思遂一笑,頷首,“青石大哥肯賞臉,我自然求之不得。不過眼下只怕不大方便,過些日子,待我方便些,定然下帖子請青石大哥。”
“那說段子的,現在可是不說了?”剛察青石似有些不自在,轉開了話題。
明思點了點頭,“現在沒說了。不過青石大哥想聽的話,我可以讓人單獨說給你聽。”
剛察青石搖了搖首,“不用,我也不是天天去。”
明思暗忖片刻,轉首看向帽兒,“你去把我寫的那三本段子的底稿拿來。”
帽兒領命而去。
不多時,便取了厚厚的一摞訂好的冊子過來。
明思接過,雙手遞給剛察青石,笑道,“這是那三個段子的底稿,青石大哥若喜歡,就送給你吧。”
剛察青石怔了怔,伸出手接過,置於身前。
翻開一頁,只見通篇密密正正的蠅頭小楷,字跡俊逸挺秀,卻又風骨內藏,剛媚並濟。
注視著那字跡,他愣了半晌,才抬首,“這,給我?”
明思含笑頷首,“現在這幾個段子也不好再說,若請師父來,青石大哥也沒發聽完。這是我寫的段子底稿,也不值當什麼。青石大哥若不嫌棄,就拿去看看。累了的時候,打發打發時間,還是可以的。”
剛察青石輕輕將冊子合攏,看向明思,“謝謝,我很喜歡,你的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