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沒有說話,他們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可顧香生覺得,雖然未必所有人都會跟她一樣憤怒,可肯定有許多人會心寒。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然而在魏臨勸諫無效之後,也沒有人再不知死活地進言。
只是一幫宮妃而已,即便株連九族,也牽連不到在場的人身上。
怕就怕開了口,皇帝反倒疑心他們跟劉氏等人勾結,到時候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說了這麼多的話,皇帝已經累得不行了,他閉上眼睛就想睡覺,還是陸青在他耳邊提醒了一句:“陛下,昨夜您下令關閉宮門之後,許多皇親都還在宮闈內逗留,發生了這樣的事,宮門關久了,外臣們怕是要奇怪打聽呢。”
這等宮闈醜事,怎能讓外臣知曉,皇帝萬萬無法容忍,他掀了掀眼皮,冒出沙啞不堪的聲音:“讓曹宏彬嚴加拷問服侍那幾個賤人的宮女,其餘的人就放出宮罷……”
……
直到坐在馬車上,往回家的路駛去時,顧香生還有一絲不真實感。
就這麼結束了?
她的手有些冰涼,但魏臨也沒比她好多少,兩人的手雖然握在一起,卻誰也沒有說話,車廂內一片寂靜,他們都閉著眼睛,靜靜養神。
車外的碧霄不時掀起一角簾子往裡頭張望一下,生怕裡頭出什麼事。
昨夜宮宴時,李封碧霄等人是不能入宮的,就在外頭等著,即使後來因為宮門的突然關閉而擔驚受怕,但因沒有親眼所見,也就想象不到昨晚到底發生了何等慘烈的一幕。
“回去之後,好好睡一覺,醒來就都忘了。”魏臨輕聲道。
他以為顧香生弱質女流,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肯定嚇得不輕,卻沒想到顧香生除了疲憊,其實還有憤怒。
“我現在一閉上眼,眼前就總晃過那些人滿臉是血的模樣。”
魏臨安慰道:“你只是從沒見過這樣的事,一時被嚇住了,別多想,回去多休息,這段時間宮裡肯定亂,沒事就不要進宮了。”
顧香生低低嗯了一聲。
一路無話。
回到王府之後,顧香生簡直疲憊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不僅是因為身體累,更多的是心累,要不是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還飄蕩著血腥味,她估計連澡都不想洗了。
魏臨想必也差不多,但他沐浴之後卻還是鑽入了書房,顧香生猜測,估計今天皇帝的狂躁表現讓他多了一絲危機感,所以要想好周全之策,以便及時作出各種反應。
在顧香生看來,這樣自然很辛苦,但魏臨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如果讓他躺下歇息,他肯定反而睡不著。
這一睡就睡到了隔天早上,顧香生被喚醒時,外頭天色已經大亮,碧霄告訴她,顧家大娘子和焦大娘子都過來了。
顧香生揉揉眼睛:“她們來了多久?”
碧霄道:“剛到,婢子想著您也許想見她們,就把您給叫醒了。”
顧香生點點頭:“請她們稍後片刻,我洗漱一下就出去。殿下呢?”
碧霄道:“殿下一大早就進宮去了。”
顧香生一驚:“那你們怎麼沒喊我?”
碧霄:“殿下說不用喊您,讓您只管睡。”
顧香生就想魏臨估計是想進去刷刷皇帝的好感度的,帶著她的確不太方便,皇帝昨夜才剛被劉寶林指著鼻子罵一頓呢,現在肯定看見女人就不順眼。
前晚在宮裡的衣裳,她一回來換下,就讓人順便丟了,此時也不想穿任何顏色鮮亮的衣服,就挑了件素淡顏色的襦裙換上。
宮宴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即使關閉宮門,又怎麼保證沒人知道,除非皇帝將當時在場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兒女都殺了,否則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被其他人聽見風聲都是遲早的事情。
顧琴生和小焦氏必是聽見了風聲,才會急匆匆地趕來。
其實也不是她們好打聽八卦,肯定是王家和顧家讓她們過來的。
三人見了面,小焦氏先鬆了口氣:“外頭傳言甚多,也不知哪樣是真,我等聽得心驚膽戰,便想著過來你這邊看看,上天保佑,你們都沒事!”
顧琴生也心有餘悸:“是啊,我們聽說死了很多人,你可見著三娘了?”
顧香生點點頭:“三姐姐和萬春公主都沒事。”
大政殿裡容納不了那麼多的人,當時便有些人被安排在隔壁殿宇過夜,顧眉生和萬春公主就在其中,但因為情況太混亂,顧香生也沒來得及跟她們搭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