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潤的黑髮仍垂在背後,卻有幾縷青絲落在了眉邊。
似雪的臉上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略低著,不知究竟看向何處。
黑眸下是高挺的鼻子,薄唇還帶著一層粉色,沾染著清涼的水汽。
恰巧此時,飄落的花瓣沾在了他的唇邊,便不再下落。
紛飛的桃花飄落好似更慢了,風像是更柔和了,池水靜的,彷彿起不了一絲漣漪。
一切一切都好似為此刻的極致所停了腳步。
不是最極致的五官組在一起卻是最極致的柔和,特別是他的眼神,顯現著洞察一切,淡漠一切的俯瞰眾生。
漠其美態,自美之。
在他自己看來是一張普通皮囊,卻已然遠遠超出了人類所擁有的極致!
傻妞雙眼被定格在那人身上,再不動。
聲音自然溢位:“神仙哥哥!”
傻妞雙眼痴迷,這樣的稱呼,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
聞聲,他抬眼淡漠的打量著這一身破舊的小女孩,心裡卻有了疑問,她怎麼能闖進落蕊池?
起身,唇邊的花瓣滑落,他伸手撫撫唇邊,邁近兩步,花香更甚。
離她越近越是感覺有一根無形的線牽扯著他,心有種暖暖的熟悉。
一手自然垂著,一手隨意理著衣襟:“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這小丫頭居然能進來,而且還恰在他閉關後吸取池中靈力以恢復體力時進來!
聲音淡漠清冷,不染凡塵俗味,飄渺如斯。
對於她,無疑是種誘惑,誘惑著她不斷與他交談。
“神仙哥哥,我叫傻妞,我就碰了碰好漂亮的花花,就落到這裡了,這裡好漂亮啊!”回過神來的傻妞興奮地扯住他的衣角,盯著池中蓮花的眼睛閃閃發光,“我可不可以吃那個白白的花花?看起來好好吃”
“”花瓣?還是先不去管她為何會進來吧。
“那個可不是你能吃的,”順著她的眼光他看了眼白蓮。
雙手觸碰傻妞手臂的一瞬間,血脈有一瞬間的加速,隨後恢復正常。
心中異樣一驚,腦中冒出一個念頭,口中也跟著自然吐出:“隨我回沐流殿可好?”
“那裡有好吃的嗎?有好玩的嗎?”
“只要你想就能有”沐流哪來玩樂之物,但好吃的應該算有吧,他眉頭輕皺,尚且這樣答吧。
“那就是有囉,”傻妞聽不懂他的回答,那就自認為有好了。於是主動拉住他白皙溫暖的大手,開心的點頭,“我要去神仙哥哥說的地方,我們去找好吃的,好玩的!”
“呵”他看著牽著他手的小手,不經意笑了出來。
不自覺的,身體自然下彎,把她抱起。
“我叫鬱沚沐,你以後要叫我師父,不能叫神仙哥哥,知道嗎?還有你的名字也要改,”鬱沚沐看著懷裡的她,這才開始認真看她的樣子,瘦黃的小臉上,水汪汪的黑眸算是唯一亮點,一頭短短的乾枯黃髮看不出半點女孩模樣,破舊的布衣貼在單薄身軀上,骨架瘦小,全身上下到處都顯得亂糟糟的,讓鬱沚沐不禁冒出了這句話,“彼黍離離,彼稷之苗,你以後就叫黍離吧!”
“嗯,師父!”黍離也就是傻妞在他懷裡開心答道,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就好,管你叫什麼。
鬱沚沐食指與拇指輕觸,師兄們應該也等急了,是時候過去了,遂對懷中之人道:“走吧,離兒,為師帶你去看你的師叔、師兄師姐們。”
白光一閃,一大一小已消失於落蕊池。
沐流山有六大峰,三主三副。
每年面見新進弟子的乾元殿就在三主峰之一的秋竹峰上。
臨近乾元殿,看著仍在懷中的黍離,覺得委實不妥,放下她:“一會兒隨為師進去,不要亂說話,為師叫你開口再開口。”
“哦,師父。”黍離想去牽師父的手,還未碰到衣角就縮了回來。師父都不抱我了,還是不要去碰了。
看到她的舉動,自己都不知為何,手已握住她的小手:“走吧!”
對了,離兒的衣服。看著她一身破舊,眉皺了皺,手指在她額間輕點,一身裙邊繡著白芷的淺黃衣裳已著於黍離身上。
本就因鬱沚沐的牽手高興起來的黍離,看著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笑容更大,拉著自己師父蹦蹦跳跳前行。
“黍離,規矩點!”鬱沚沐無奈。
“哦”黍離這才不甘不願慢下來,跟在師父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