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生素A,夜盲症。”
他等著她反駁,她卻沒有。
他又兇巴巴地問她:“你開鎖的絕技是跟誰學的?”
趙真顏知道理虧,老老實實地回答:“從前一起在藝術團的蔣佳。唸書的時候,她有段時間發瘋要學鋼琴,又不想花錢去琴房排期,就自創了這個‘卡式開門法’。”
“你都交些什麼朋友!”他給她總結,“雞鳴狗盜,口無遮攔”
這時,她聽見他開了門。跟著走幾步,到了樓梯。兩個人摸索著爬了很久之後,又是一扇門。
伴著沉悶的門軸轉動聲,晚風拂上了臉。
隨之而來的,還有重新出現的天光,灰藍灰藍的天光。大概快七點了吧。
她邁出那扇門。水泥磚走幾步就到了盡頭,前方是連成一片的鋼化玻璃。
“是市民中心的空中花園?”她對玻璃的承重很是懷疑,開始駐足不前。
“不是空中花園。我們現在在房頂上。”顏昇走得很快,已經離她有幾米遠。
一聽是房頂,她更加擔心了。她知道這個屋頂是穹窿形的,蛛網結構的玻璃天幕。那意味著,整個屋頂不是水平狀態,而是存在好幾處傾角。會不會走著走著就滑下去?
顏昇在十來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過來我這,這裡是平的。”
簡直是胡說八道,他那裡明顯比她的位置高出半米。
“我又不是蜘蛛俠,哪能在屋頂上到處跑?”她不悅道。她其實有一點恐高,把遠處銀行中心大廈和這裡一比,就知道現在所處的位置一點都不低,滑下去不是開玩笑的。
“很少看見你怕的時候!”顏昇看一看錶,笑道:“不敢?怕的話就手腳並用。”
趙真顏謹小慎微地問:“市民中心頂層的層高是多少?”
“最小處18米,最大處29。3米。”
29。3米。她的腳有一點發顫,生怕不小心踹破了玻璃,或者滑到邊緣掉下去。
“沒那麼恐怖。你沒做過拓展訓練嗎?一些距離和角度放在高空中會被放大。你看我不是很容易就走過來了?”顏昇邊說邊故意踹了一腳玻璃面,“這個屋頂,100個你都能承受得起。”
趙真顏臉色發青:“別踢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他見她是真的害怕,笑著伸手向她:“膽小鬼,過來啊。”他的笑容極具感染力,聲音也是。散發著神秘悠遠的夢一樣的氣息。
他顯然是成功地蠱惑了她,不然,她沒理由會忘了恐高這碼事,嘗試著向他靠近。
不敢看腳下,只能半閉著眼睛,微微揚起頭看著天空。
星光月影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天空像深藍色的絲絨,籠罩住整個世界。
邁出了第一步。還好,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滑。
又邁出了一步,竟然覺得自己像走在雲門之上。她還像小霞那樣大的時候,也對造型服裝很挑剔。那會兒最喜歡《雲門》了,因為跳的是立在雲門之上吹奏飄飄仙樂的仙子,所以扮相美的忘乎所以。當時,舞美師用了四臺鼓風機和大幅大幅的綢布,才營造出“雲門之上,大風起兮”的感覺。而此時此刻,滑過臉頰的風,從來自四野八方,好像不是塵世間的風,而屬於一個遙遠浩淼的世界。裙裾被風撩到身後,如翻湧不息的雲。她就好像真的走在雲門之上。
現在,她不那麼怕了,快步走過去搭住他的手。
他稍一用力,把她拉到身邊。
“咦,時間正好。別動”他再看了一次表,飛快地繞到她身後,雙手覆蓋住她的眼睛。溫熱而潮溼的氣息又一次貼上她的耳根,令她害怕繼續被蠱惑下去。
“搞什麼呀?”她不安分的想擺脫他。
他只能嚇唬她:“再動我推你下去別動四三、二、一。”
數到“一”時,他鬆開了手。
他的手拉像是拉開了魔法的幕簾。
就在那一剎那,在他們的腳下,在這幢匍匐延展著的建築體之內,萬千燈火一齊燃亮,如同無數顆金黃凝潤的水晶,鑲嵌在大地之上,又像一條蜿蜒的星河,飄在天地之間。
那光彩透過玻璃天頂打上來,映亮了他們的眼睛。
“怎麼會這麼巧?怎麼會這麼漂亮?”趙真顏連問了兩遍,只覺得美的不似人間。
“今天亮燈儀式。我想了半天,才悟出房頂上是最漂亮的。這麼多燈一起亮,再經過玻璃稜柱的無數次反射”
“你應該帶相機。”她直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