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和洛雯遇到,就是一陣明裡暗裡的不對盤,流霞閣幾乎人人每天都能欣賞到她們之間的一番精彩的吵鬧。冷晴霜知道雪巧是心疼自己,生怕哪天洛雯讓自己遭受更大的罪,可這番情景是不能長期持續下去的,所以她每回也會教訓兩句雪巧,長此以往,流霞閣的下人們便都知道了這位小主寵愛洛雯姑娘,不待見雪巧姑娘,於是對洛雯越發客氣唯命是從。而與雪巧相處時間長久後,發現她是個心地善良待人寬厚的人,也均慢慢收了成見,拿出真心來相處了。
冷晴霜看了看洛雯額頭上的青淤,吩咐道:“給洛雯找管藥膏來擦擦。”
“不必了,奴才無礙。”洛雯面無表情道。自然又是引得雪巧氣憤的一句“不識好歹!”
冷晴霜也不介意,繼續說:“常嬪姐姐送來何物?”
關菡語開啟禮單看了看,道:“常小主送來兩匹絹布,是江南地區的好料子。”
“那就拿下去做兩套衣裳吧。另外把淑妃娘娘和賢妃娘娘東西拿到大堂來,其餘的全收入庫房。”
“是。”關菡語福了福,轉身又被冷晴霜叫住。
“那位任妃娘娘是?”
關菡語笑道:“當日選秀,淑妃娘娘、賢妃娘娘、任妃娘娘、原昭媛娘娘、白修儀娘娘幾個人一道主選,小主該是和她見過才是。不過任妃娘娘為人相對低調一些,容貌清秀,因寫得一手好字,很有才情,頗得皇上賞識,所以一路走到了妃位。”
“原來是這樣,我竟已記不大清了,罷了,你先去把東西都收拾起來吧。”
等關菡語走遠了,洛雯才低聲道:“這位任妃的父親是當年平定鼎門之亂的功臣,可惜後來染上了疾病,不得而治,所以才把唯一的女兒送進宮中,希望能夠得到皇上的庇佑。皇上感念任氏一族的功德,直接封她為修容,幾次召幸後,發現她性情極好,完全不像是出自於武將之門,尤其是一手好字頗得聖心,故而一升再升,很快就到了妃位。”
“這麼難得的妙人,的確應該當此高位才是!”冷晴霜頗為贊同地點點頭,又打了個呵欠,“今日走的路有些多了,我乏了,伺候我就寢吧。”
雪巧忙扶她起身卸妝寬衣,再要扶她到床上去的時候,被洛雯不動聲色擋住:“我來吧。”
雪巧怒目:“向來都是我服侍姑娘的,你這是搶的哪門子?”
洛雯淡淡道:“我有事要說,你沒什麼事就退下去吧。”
雪巧氣憤:“什麼事我不能聽的?姑娘從小到大都是我服侍著的,你從來都是跟院子裡其他人一樣不待見姑娘,這會子又來將什麼貼心話了?”
“好了,雪巧,少說兩句。”冷晴霜自己裹了被子躺下,“我走了這麼長的路,還有些肚飢,你去簡單弄點吃的過來,不必驚動尚食局了。”到了貴嬪位分,食物都是由尚食局的人先品嚐了再呈上來的,以確保不會有何食品問題。不過每個宮都設定的有小廚房,以備小主突然餓了或者病了煎藥所用。
見雪巧神色有些鬱郁,冷晴霜笑了笑:“這麼多年,吃你做的東西吃慣了,一時半會換成別人做的,還真不舒坦。”雪巧這才笑逐顏開,連忙下去準備了。
洛雯聲音冷淡依舊:“顧貴嬪回來之後,找了鄢貴嬪,鄢貴嬪又去找了常嬪。常嬪似是十分氣憤,摔了一個花瓶,鄢貴嬪是笑著離開水晶閣的。”
“東西都收好了麼?”冷晴霜顧左右而言他。
“嗯,在這裡。”洛雯反應敏捷,從衣袖中拿出兩截斷裂的絲線出來,“小姐好計謀。爭寵手段若是太高深了,皇上反而疑心,今日這樣再好不過。不管皇上有沒有打消對小姐的顧慮,今日都是一個好的開端。顧貴嬪一時半會不敢再暗算小姐,皇上對小姐的警惕也放下了許多,乃雙贏之好計。”
疑心警惕果真放下了,也不會晉她位分。
冷晴霜微微黯神,接過來把玩一陣子,這是一種極其透明且細長的線,然而卻富有柔韌性,人從它上面踏過,勢必會被牽絆。然而牽絆過後,線隨之也斷裂,再難找尋。今日顧幼菁便是在此線上栽了跟斗!可是,若不是顧幼菁也想要求寵,博取皇上同情,算計她,這計謀是不可能實現的。若皇上偏寵顧幼菁,念及他們這些時日的情分,這計謀也是不可能實現的。
想到那張俊逸的臉,冷晴霜皺皺眉,這個人實在要比想象中難對付得多,情緒捉摸不透,就像是一團濃霧,完全無法看清。揉揉眉心,將長線遞還給洛雯:“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過你說的那些我沒大聽明白,我今日只是想幫青槐略微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