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多舛你們有什麼多舛?
就算是到了戰時,你們所做的也不過是上戰場、拔刀、砍來砍去,是死是活都有個痛快死去活來是什麼滋味知道嗎?啊?!
哼,命途多舛,那是給你們那些將軍用的!舛你們這些小兵都是消耗品,哪裡來得及舛
想著想著心情又開始鬱卒,白瓷瓶子裡的液體頓時成了莫大的誘惑,然而舉起來晃了晃
毫不意外地發現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唉”
尚不曾成為武林盟主、甚至連這種念頭都沒有的年輕武林人士,一詠三疊地長嘆了一聲。
還有,除了將軍什麼的,“多舛”這個詞,也是適用於我的啊
再於是同樣毫不意外地發現,眾人的注意轉向了他。
聽見一聲滿含悲憤愁悶的嘆息,眾兵丁回過頭來,本以為會看見與自己等人同樣倒黴的小兵戊己庚辛,卻發現那人的打扮似乎
呃,軍營裡會有穿著這種衣服還拿著一個不明物體的人嗎?
過於與眾不同的衣著帶來了短暫的、四處浮動著名為“驚訝”情緒的大範圍沉默,還好,甲乙丙丁諸君的頭腦還沒有完全被那或許叫做蠱惑吧雖不迅速、但畢竟能夠清楚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們的軍營,被陌生的奇怪人士闖入了。
話說,陌生人士闖入營地,應該怎麼做來著?
意識到問題不意味著能夠解決,甲乙丙丁諸君呆呆愣愣地看著那個人不,那人現在的形態,或許應該被稱為“一坨”才更貼切
兵丁甲第一個反應過來:“啊!”
兵丁乙隨即跟上:“啊啊!”
丙丁兩位於是乎也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卻不知為何,只能發出一長串通暢不已的“啊啊啊啊”聲。
年紀二十出頭的、“沒怎麼見過世面”的某武林人士,在接連不斷的“啊啊”中
扭曲了。
我說就算我身上穿得破舊了點臉上黑眼圈重了點整體形象看起來慘烈了點你們也不用看著我就叫喚成這樣吧啊啊?!你們“啊”個什麼大頭鬼啊混蛋?!
過了大約有一兩個時辰——內心鬱卒的某武林人士感覺——終於,有人發出了“啊”之外的聲音。
那個人是反應最快的兵丁甲:“什麼人!膽敢擅闖軍營重地?!”
眾人於是想起被自己遺忘了的臺詞究竟是什麼。
林秋芷的臉色變綠了。
想起了臺詞,後續的動作自然也連貫起來,眾兵丁操起兵器,指著那“坨”陌生人。
綠著臉的武林人士呲起牙,兩眼一眯,唇角微微上翹,伴著“嘿嘿”之聲,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兵丁甲一愣,傻乎乎地脫口而出:“你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仍舊保持呲牙動作的某武林人士:“”
“”兵丁乙對同伴的“直率”也覺得有些無語,轉頭盯了他半晌,才道,“他是人。”
“哦。”兵丁甲認真地點點頭,“看起來不太像。”
在這樣令人感到萬分無力的對話之後,剛剛還表情猙獰恐怖的武林人士垮下了臉,想來是,覺得如自己這般強者,卻被這樣愚蠢的對話打倒實在是太過丟人,年輕人熱血地決定扳回一城。
毫不留戀——只是表面而已——地把手中的白瓷瓶子向旁邊一丟,無視相距不遠、閃著寒光的利刃,緩緩站起身來,輕輕撣了撣外衫,臉上笑容雖優雅而淡然,卻隱隱帶著一股子利器般的鋒銳
這是何等瀟灑飄逸的氣質!
讀過書的小兵丁兩眼一亮,盯著那怪人的眸子看了一眼。
好眼睛啊!
小兵丁激動了。
如此氣勢,如此氣勢啊
這這這莫非,莫非這是謫仙再世?!
讀書讀傻了的小兵丁,此刻腦中的想法完全向著不可挽回的異樣方向滑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其他的幾個小兵同樣被這人的氣勢鎮住,極為默契地同時張開口,吸了一口氣,隨即把那口氣含在嘴裡,怎麼也不捨得吐出了。
瀟灑飄逸如謫仙再世的某位武林人士,心裡樂了。
然而心裡的樂是心裡的,面子是不可以丟的,所以此時的形象是不可以破壞的。
“哼!”謫仙冷哼一聲,輕蔑地看向眾兵丁,“昔在長安,久聞王將軍治軍嚴謹,今日一見,倒是‘名不虛傳’啊!”
諷刺意味如此明顯,眾兵丁就是想忽視也很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