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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如漢氏故事。”曾華將自己在中學時學到的新疆地方歷史結合博學多才的甘芮、張壽的講述,滔滔不絕地講起來魏晉西域史來了。在正式決定自己是西域歸來的世家子弟之後,曾華開始惡補西域知識,現在看來的確很有成效。

“戌己校尉轄下只有有兵甲一千,屯民兩千戶,西域長史轄下有徒民一千戶,但是相比居地的西域胡人,卻是少之又少,故都無力獨控全域性,只完全倚仗朝廷威勢,而管轄地域也僅高昌方圓數百里和海頭數百里,只能在諸大國夾隙中慎守。然中原諸王亂戰之後,涼州張氏崛起,割據地方,斷絕東西通道,西域長史李原率先納降,還鎮海頭。然而先祖父曾公諱康不願輸降,堅守朝制。涼州張駿暗恨先祖父不願歸順,更並領涼州刺史(戊己校尉領有涼州刺史虛銜,而張駿領有涼州刺史實職。),故而於咸和二年(公元327年)發兵攻高昌。”

說到這裡,曾華的語氣變得無比的低沉和悲傷,他凝神想象著自己這位古代的家門在遠離中原萬里之遙的西域懸地,僅以千計孤軍抵禦數倍的洶湧敵軍,這份悲涼和孤憤使得曾華不由自己地暗自神傷,他聯想起自己穿越時間和空間,在一個孤立無助的陌生環境裡拼死掙扎著,不是一樣的悲涼和孤憤嗎?

在那一刻,曾華覺得自己和這位名義上的祖父心意相同,彷彿自己站在高昌城頭。一眼望去,無盡的黃沙和點綴的綠洲,殘豔似血的夕陽,黃昏中的孤城,浩瀚無邊的敵軍,沒有絕望,沒有悲傷,只有輕輕的一聲嘆息。故國,我的故國,希望我那孤獨的靈魂能隨著凜冽的西風飄回來,不要再讓我遊蕩在無盡的他鄉荒野中。

曾華覺得曾康那一聲輕輕的嘆息從無盡的時空裡穿越過來,變得異常沉重,迴盪在他的胸腔裡。曾華再也忍不住,熱淚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地上。

過了一會,曾華終於壓制下自己的悲傷,開始用嗚咽的聲音繼續講述著。

“先祖父曾公諱康城破自盡,數百族人隨從皆自盡。有忠義之士掩護我的父親藏於綠洲荒野之中。至此戌己校尉官制滅,張駿設高昌郡,不久就失於車師國。於是,西域徹底遊離於我大晉,從此眾國群起,自立為王,割據為政,並相互攻伐。”

“先父母撫育我成年之後,終因環境惡劣,和族中老人陸續不堪疾病去世了,最後只餘青壯十七人。我們最後合計,如再居異地則前途渺茫,於是合力東進,圖歸中原。”

眾人聽完,不由一陣唏噓感嘆,許久都黯然無語。

“東歸途中可是艱險無比?”最後是桓溫開口繼續問道。

“回大人,的確如此。一路上黃沙戈壁倒無所謂,只要備好糧食和水,沿著東西商道走就是了。可是天災好過,人禍難躲。可恨那一路上游兵馬賊不計其數,想我族人十七人一同出發,經數月方到玉門時,已只剩下我孤身一人了,其中艱辛苦難,無法言語。”

說到這裡,曾華開始杜撰起《曾敘平西域歷險記》來了。幸好曾華看了不少西部歷險電影和小說,加上從張壽、甘芮那裡間接打聽來的西域“最新情況”,編得還煞有其事。

“我們剛出柳中就碰到車師的兵馬和涼州軍開戰爭奪高昌,從高昌一直打到伊吾(今哈密市),阻塞了北道通路。於是我等只好掉頭南下,準備走中道回涼州。誰知剛好碰上涼州張駿遣遣沙州刺史楊宣率軍徵理西域1。楊宣屯軍海頭,以部將張植為前鋒,所向披靡,其軍直指焉耆國。焉耆國國王龍熙親率軍拒戰於賁侖城,為植所敗。張植進而直入據尉犁,龍熙率群下四萬人肉袒而降。”

“為了躲避涼州軍,我們晝息夜潛,繞過海頭,卻在白龍堆(今羅布泊東北)遇上馬賊火燒雲,措手不及,損失了數名同伴。我等餘下十餘人被俘,先假意順從,再乘馬賊不備,掙脫繩索,奪馬搶弓,直奔東來。馬匪銜尾相追數日,中有同伴陸續體力不支,最後返身與賊相拼共亡。我等三人在同伴的掩護下,仗著馬術精湛,終於擺脫了馬賊相追。”

“最後的途中,我等皆有傷,但其餘兩人體力稍弱,終於不支,看到了玉門關卻再也走不進來了,最後只餘我孤身一人掙扎著進得玉門關。我在敦煌將隨身之物幾乎變賣一空,延請醫生,調養了三月,這才留得一條小命。”

“再後來就是涼州轄內行進,雖然張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他管下的地方還算太平,也讓我順利地回到了關中,誰知?”

說到這裡,曾華不由長嘆一口氣,越想越悲憤,最後含淚低首,不再言語了。眾人也不由黯然低首,沉默不語,各自悲嘆。

曾華悲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