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們站的夠高,看的卻不夠遠。
但這時奧古斯都給他的印象可就是完全沒有缺憾,他的心性,他所展現出來的閱歷都完全不像一個年輕人。
尤其可怕的是,如果關於平民撤退的利弊,是奧古斯都從一開始就全面考慮的事情,那彌撒更是很難相信這樣的計劃居然出自一個只有17歲的孩子手中。
他再也不能掩飾他的讚賞,滿是期待的問道:“可你如何能夠留下這許多的平民?說到底,阿爾弗雷德的領地並不是他們的家。”
“家?荒原上的平民哪兒來的家,主教大人,您可能不知道荒原上貴族對平民的殘暴統治手段,我相信,只要能夠充分滿足平民們生活所必須的條件,那麼阿爾弗雷德以後就是他們的家。”奧古斯都眼神清明,他思路極為清晰的說道:“至於如何留下他們,我當然會拿出我阿爾弗雷德最大的誠意,即便阿爾弗雷德不需要承擔抵擋巫妖入侵的責任,我也會像我在會議上所說的那樣,將阿爾弗雷德所有的儲存物資拿出來,讓平民們儘可能的度過一個溫暖的寒冬。”
“當然,不排除我也會透過一些小手段使他們很難走出阿爾弗雷德領地的可能。”
拿出阿爾弗雷德所有的儲備糧食分給卑賤的平民?
這還是那個自私冷血的小魔鬼嗎?
彌撒真是越發覺得小奧古斯都越來越有趣了,他也從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的性格能夠像奧古斯都一樣極端到這種地步。
這大概就是‘心靈像上帝,行動如乞丐’的真實寫照了吧。
他完全忘記了他打算離開的念頭,饒有興趣的追問奧古斯都:“可荒原上其他家族能答應嗎?難道你不擔心引起所有家族的反彈?”
這個問題問的可實在不夠睿智,奧古斯都笑了笑,便就沒有回答。
彌撒很快意識到他問的這個問題太不應該了,他苦笑搖頭,居然會因為這樣一個17歲的孩子而犯錯。
也的確,這個問題需要回答嗎?有教廷在阿爾弗雷德的領地給予支援,就算荒原上的貴族不答應,又能如何?對於那幫將重返帝國,重回主的懷抱當成畢生追求的貴族們來說,損失再多,甚至全部的平民,也都不會讓他們放棄已經看到了曙光的希望吧。
他很快調整了心態,又問:“最後一個問題,奧古斯都,阿爾弗雷德的儲存糧食應該撐不過這個寒冬,畢竟,平民數量一旦多的話,消耗也是巨大的,你打算怎樣解決這個問題?”
奧古斯都明顯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他沒有猶豫,灑然道:“很簡單,我的領地內平民多了,消耗大了,自然也就意味著其他貴族的領地內平民少了,消耗也少了,那一旦阿爾弗雷德出現糧食危機,我自然會向其他家族暫時借一筆糧食度過寒冬,至於他們會不會借……那不是我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
這就是說不借也得借了。
真不知道這位剛剛遇襲,實力嚴重下降的年輕阿爾弗雷德掌舵者哪來的這等氣魄。
彌撒眼睛頓時明亮。
有那麼一瞬間幾乎忘記了這個中年男人在教廷真正地位以及真正形象的奧古斯都,清晰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聖潔、感覺到了讓他敬畏的氣息。
“孩子,你今日行的善,是為你明日播的種,主看在眼裡,必會賜福。”
彌撒笑了笑,真誠說道:“而作為我個人,我必須承認,我已經開始期待阿爾弗雷德在你掌舵下重返榮耀的那天。”
奧古斯都平靜回答:“您會看到那一天,並且不會太久。”
彌撒再不停留,向著房間門口走去,他與老弗農錯身而過,然後走到房間門口,他微微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說道:“關於你靈魂力量強大的事情,你的老管家能夠給你一個完整的解答,同樣的,我也會寫信給阿爾伯特,相信如果能有他引路,你會更早的領悟真正的靈魂力量。”
“當然,我能做的只有寫信,阿爾伯特終究不是我能決定的人。”
……
等彌撒督主教與少女索菲婭離開,望著房間門口的奧古斯都突然微眯了眼睛,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沒有轉身,眼神平靜到漠然,問道:“阿爾伯特這個名字我似乎有些熟悉,但想不起來。”
身旁的老管家微微躬身:“如果說教廷與帝國很難在同一件事情上達成一致,教廷有教廷的第一騎士,帝國有帝國的第一騎士的話,那麼這個阿爾伯特就是唯一的例外,他是教廷、帝國、甚至於整個史詩大陸都必須承認的第一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