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君玄的靜默彷彿讓殿內空氣流動的速度都逐漸慢下來，他的眸光微轉，又注意到雲暮捧著信的手白皙又纖長，骨節流暢，顯得分外精緻好看。

雲暮像個謎，一個好看的謎。

一般他最討厭解謎，誰讓他解謎，他就解決掉那個讓他解謎的人。

但云暮不一樣。

他這次沒有解決掉雲暮，還讓自己對雲暮產生了越來越大的興趣。這種興趣不同往常，帶著一點曖昧的吸引，還有種難以言喻的危險。

凌君玄伸手接過那封信，清冷的嗓音像是山間的泉幽幽落在雲暮耳際，“雲將軍甚得朕心，此次護駕負傷，不妨今晚留在宮中，讓太醫診治。”

雲暮交完信後直起身，開口道：“謝皇上。”

凌君玄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留下在這場浩劫中存活下來的太監總管，就帶著高平走出了殿外。

“雲將軍，請。”太監總管笑的恭敬又客氣，聽從凌君玄的吩咐要為雲暮安排住處及太醫，便示意她跟著自己。

雲暮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肩膀的傷口已經凝結，她跟在太監總管身後，身形削瘦又筆直，華麗藍衣沾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配上她因受傷而愈發蒼白的精緻面容，彷彿暗夜中潛伏的魅影。

她對這位太監總管有印象，他就是慶功宴上喊“皇上駕到”的那位，他的存在感很是薄弱，像是隱匿氣息的高手。

宮變過程中連雲暮都沒有注意到他，不清楚他是否出了手，現在也看不出他會不會武功，不過他分毫未傷卻是事實。

看來凌君玄對她的防備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重啊，雲暮蹙眉想了想，現在深仇大恨也報了，還是要找機會對他下個猛料。

雲暮安靜地跟著太監總管在宮中穿行，就聽見系統001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要緊事一般，急忙地在她腦海裡呼叫：【宿主，突厥的可汗把你殺進瀑布，你就要他的命。現在皇帝想要算計你和可汗同歸於盡，你會不會去暗殺他啊……不如我們現在就結束任務吧，好感度也到38了。】

系統001天然對雲暮有種暗藏的敬畏，因為她夠狠，夠理智，美得像朵曼珠沙華，勾魂奪魄，專門開在地獄裡，帶著沉淪死亡的誘惑。

雲暮挑了挑眉，頗有些莫名其妙，她反問系統001道：“為什麼暗殺他？是我為了親手殺死突厥的可汗，在慶功宴上做出了一些讓皇帝誤會的舉動，不然他的計劃肯定又不一樣。何況我本身的身份不明不白，他忌憚是有原因的，我可以理解。”

系統001弱弱地問：【那宿主為什麼要讓皇帝誤會呢？】

雲暮漫不經心地觀賞著沿途的風景，一邊回答系統001：“比起被皇帝誤會，我更在意能不能親手殺死可汗報仇。在我心裡，我的想法才是第一位的，至於皇帝或者攻略，都要往後排。”

系統001更不解了：【可是宿主中毒之後就會死啊。】

夜晚的風輕輕拂過雲暮的臉，她悠然自得的眯起眼，任憑清爽的風將她的衣袖揚起，吹亂了她的如煙長髮。

半晌，雲暮幽幽地在腦海中對系統001回道：“馬車上的時候我就看中了百毒不侵的技能，也算好了皇帝可能會做出的行為，甚至他給我加的好感度都在我的預料之內。既然是早已算計好的事情，又談何要報復怨恨呢？”

系統001又開始出現亂碼，電流滋滋地響了幾秒後，它選擇了自閉。

它以為皇帝冷漠無情，對雲暮利用又算計，為此它甚至放棄了母儀天下的支線任務，只想帶雲暮脫離苦海。

現在雲暮說，這一切她心知肚明，甚至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他們兩個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有它不知道。

兩個都是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