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凹槽裡。”
“媽的,誰量的尺寸?”
有人敢應。
海水“嘩嘩”地透過閘門往村裡湧。
“你們還是木匠呢?還成天這個看不起,那個看不起,叫你們做點事,竟做成這樣。”村支書罵起來,“村子毀了,我抓你們判刑,一個個都是破壞分子,一個個判你們死刑!”
張建中說:“快拿回去裁窄了。”
治保主任說:“拿工具到這邊來裁。”
說著,自己先跳下堤壩往村部倉庫跑去。
“遲了,遲了。什麼都遲了。等你們這一個個廢物把閘門裁好,村子早被浸了。”
張建中只得說:“扔沙包,扔沙包。”
只能再次用最笨的辦法,然而,水到了閘口,湧得更急,根本沙包根本堵不住。
“跟我來,往水裡跳,我們手拉手攔住水的流速。”
有人在黑暗裡大聲叫,第一個躍身跳進海里。誰也不知道那人是誰,但這話提醒了張建中,他大聲叫:“鎮府的幹部跟我跳。”
他一點忘了自己暈海,忘了自己不會游泳。
村支書更豪邁,“共產黨員的跟我跳。”
又有幾個人跳下來。大家手攙著手,用身子多少減緩了水的流速,其他人便把沙袋往閘門扔。
204 不會游泳怎麼不早說
民兵營長在上面指揮大家裝沙袋,又一個個扛上堤壩往下面扔。
“堵住了,堵住了。”有人高興地叫起來。
“多扔點。”村支書大聲叫。
有人卻說:“沒有沙袋了。”
“媽的,你們做事怎麼總是一截一截的?”支書回頭說,“快去倉庫拿,把能裝東西的袋都拿過來。”
民兵營長說:“已經都拿過來了。”
“去各家各戶要,誰他/媽不給,把他抬來扔下來堵。”
張建中就在支書身邊,但風勢大,說話馬上就被風吹走了,於是對著他大聲吼:“你上去,你上去指揮他們。”
“不用,不用,還是你上去吧!”
海水被堵在村外,便一點點往上漲起來,已經漲到胸脯,腳底有些浮了。
“閘板裁好沒有?”村支書大聲叫。
“還沒有,還沒有。”治保主任急得幾乎要哭。
“你們他/媽的快一點,想淹死我們啊!”
婦女主任帶著一幫婦女衝了過來,咋咋呼呼地叫:“我們能幹點什麼?我們能幹點什麼?”
有人開玩笑地說:“有碗薑湯就好了。”
有人說:“想你的美事。”
村支書卻說:“聽到了嗎?我們想喝碗薑湯,他/媽的,死之前我們想喝碗薑湯。這要求不高吧!”
張建中說:“就怕還沒等薑湯煮好,水就漫上我們頭頂了。”
“張副鎮長,你上去,你別在這等死,你死了,我可賠不起!”
張建中“哈哈”笑起來,說:“你他/媽的,連命都搭進來了,還怎麼賠?上那找你賠?高書記還跑到陰間去找你啊!”
“張副鎮長,是我害了你,我太麻痺,工作沒做到家,我把大家害了。”村村支書大聲叫治保主任,“你也不是人,閘板丟了那麼久你補上一塊,現在,你應該跳下來,應該叫我們同歸於盡。”
有人突然叫起來:“支書,你可不要冤枉我,那閘板不是我偷的,我雖然幹偷機倒把,炒賣炒買,但我決不幹偷雞摸狗的事。”
說話的是那個勞改犯,他竟也泡在水裡,跟張建中他們一起手攙著手。張建中突然意識到那就是他帶頭往水裡跳的。
“我更沒有搞破壞,我要搞破壞,也不會跟你們一樣把命也搭進來。”
“我早就知道不是你乾的了。”
“你怎麼也不說?”
“你後悔了是不是?想當逃兵是不是?”
“我不逃,只要你支書不叫撤,我就不撤。”
“你這還像個人樣!”
水已經浸上脖子了。水裡的人一個也沒動,依然眾志成城。
“上來吧!你們快上來吧!”堤壩上的人大聲叫。
婦女主任也說:“村支書,你叫大家都上來吧!張副鎮長,你官最大,你們叫大家都上來。”
張建中仰著頭,不讓水灌裡嘴裡,很有些調侃地說:“婦女主任同志,我沒有小看你們婦女的意思,但是,我們男人是好樣的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