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擋了她的光,轉頭拿手撥了他一下:“你擦頭髮在一邊,擋著光了。”
蕭樾於是在她身後彎身坐下。
武曇居然是很投入的在打絡子,連奚落他兩句都顧不上。
蕭樾一邊擦頭髮,一邊看著她指下的動作,等他頭髮都晾乾了,就真的再忍不下去了,從後面攏了她在懷裡,一手捉住她明明看上去該是靈活,實際上卻笨拙到讓他不忍直視的指尖,一手把她手上和身邊堆著的東西都劈手搶過去:“笨成這樣,還打什麼絡子,別為難自己了。”
“哎!你給我!”武曇連忙要去搶。
蕭樾已經全扔了,直接擁著她上床,將她塞進了被子裡。
武曇還想掙扎,他卻又順手熄了床頭最後的一盞宮燈。
屋子瞬間陷入黑暗,武曇才消停,賭氣一樣在被子底下還踹了一腳:“幹什麼啊……”話到一半,突然想起了那個絡子,就又一骨碌翻了個身,面朝蕭樾,扒著他問道:“你幹嘛撿了我的絡子還偷拿回來?當時祖母屋裡的人找了好幾天……”
對於那件事,蕭樾的心裡其實也是很有幾分彆扭的,不過眼下烏漆墨黑的,臉皮就格外厚些,於是就反客為主的調侃道:“你手笨成那樣,也得虧是本王撿了,要是被別人撿了去,還不得笑話死?”
武曇的琴棋書畫雖然也都不算出色,但至少還過得去,唯獨女紅這一項,就連那麼護短的老夫人都嫌棄的不得了。
可是她自己在這上面卻半點不膽怯,蕭樾一番奚落,她就理直氣壯的頂回去:“我是學的慢,可是最近已經有進步了……你幹嘛給我扔了……”
說著,就想爬起來,好在是被蕭樾按住了,緊緊的箍在了臂彎裡:“大晚上的,明天再弄吧!”
武曇聽了這話,倒也算乖覺,沒再跟他犟,又全身放鬆的躺了回去。
蕭樾這會兒沒有睡意,於黑暗中側目瞧了眼。
武曇此時也沒睡,隨手撿起一縷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頭髮,繞在指尖上玩。
屋子裡一片寂靜,偶爾能聽見一兩聲隱約的蟲鳴,只要一側目,就能聞見她髮間淺淡的花香。
這樣的日子,他以前從沒想過,多年以來,一直是一個人,一板一眼的生活,一步一步穩健的往前走,從來沒有想過牽掛是什麼,也從來不知道孤獨是什麼……
可是這一刻,擁著這麼個小小的人兒在懷裡。
哪怕就像是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
就這麼暖暖的又軟軟的一團依偎在身邊,好像就連心裡都被氤氳得滿滿的的、柔柔的一團,有一種以前從來都想象不到的滿足感。
武曇是下午睡了會兒,這時候就不怎麼困。
蕭樾看她精神應該還好,就試著跟她說話:“不困麼?”
武曇沒想到他居然也沒睡,倒是有些意外,仰頭看了眼。
可是帳子裡黑漆漆的,也看不見他的面孔表情,所以只就隨口回了句:“下午睡了會兒。”
蕭樾見她一直在玩手上的髮絲,就又想起來她手指笨拙打絡子的那一幕,突然就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平時在家都做什麼?讀書寫字嗎?”
這樣的問題,武曇回答的也是信手拈來:“家裡請了女先生,我跟武青瓊同歲,是一起學的,琴棋書畫都學了些,前幾年是每天上午學這些,下午祖母請了嬤嬤過府去教規矩和學女紅。不過我不用功,也不喜歡,就都只是會一些而已。”
女紅她是真做不好,至於別的——
只是不想花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去精修而已。
琴棋書畫?她又不是需要靠這些博名聲混飯吃的青樓女子,既然不喜歡,就沒必要勉強自己去鑽研,反正每一樣都入了門,保證在其他的閨秀面前不至於被取笑不學無術就是了。
蕭樾其實也看出來了,她特別的隨性和散漫,在先生眼裡絕不會是個勤奮刻苦的好學生。
不過再回頭想想,她這個年紀本來就還算半個孩子,就算家裡是五六歲才給她請的先生授課,算到現在也有六七年了,如果她嫁人早,那麼最多就是再過個一兩年便要出閣,再以後就是相夫教子……
這麼算下來,真正屬於她自己的時間幾乎就沒有。
想想——
也是挺可憐的。
心裡莫名的又多了幾分柔軟,蕭樾的手掌隔衣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她後背,繼續問道:“就這些?”
“嗯!”武曇應聲,頓了一下,又補充,“不過去年下半年,先生懷了身孕,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