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不過她沒有在意,又默默地補上一句,興許是睡過頭了,她也好想睡覺,在軟軟的榻上,抱著香香的軟枕……
眼睛漸漸合上。
頭一點,齊光身子重心倏然不穩,整個人圓潤地摔下龍椅,再滾過玉階,四腳朝天地躺在文武百官之間。一眾朝臣不約而同地扭過頭,他們……什麼都沒看到。
齊光這麼一摔,瞌睡蟲不翼而飛。
她登時清醒過來。
周遭的宮人被皇帝突如其來的異樣嚇了一大跳,反應過來後才趕緊趕忙地上前。而就在此時,一雙指骨分明的手搭在了齊光的肩上。
宮人見狀,紛紛退後。
路離扶起了齊光,聲音溫和地道:“陛下安好?”
齊光輕咳一聲,道:“寡人無事。”
惠宗列出的名單中姓路的一家子在可信任的行列裡排前三,而路離年輕有為,年方二十五便已官拜戶部侍郎,且……整個朝廷都知道路離是當今聖上的未婚夫婿。
惠宗駕崩前,留了傳位的聖旨之外,還有一道賜婚的聖旨,待齊光年滿二十二便要與路離成婚。而今年齊光才十九,離二十二還有三年。
齊光重新回到龍椅上時,睡意早已全消。
就在此時,議事殿外驀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一臉色慘白的小內侍。小內侍匆匆而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稟報陛下,林公子上吊了!”
齊光卻是一臉莫名其妙,她問:“林公子是誰?寡人怎麼不記得有這一號人在宮中?”
小內侍說道:“就是戶部林尚書的五公子。”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心領神會地互望一眼。御史臺的幾位老臣望向齊光的眼神那個恨鐵不成鋼呀。他們日日夜夜嘮叨,沒想到陛下還是不知悔改,還是貪圖美色!現在可鬧出笑話來了!
齊光這會才想起來了。
昨天她出宮微服,傍晚時分才回來了,到宮門的時候剛好見到有一白衣男子擎傘而立。齊光是個憐香惜玉之人,見雨勢漸大,便著人上前問他在等誰。
宮人回來稟報說是戶部林尚書的五公子,正在等林尚書。
齊光知道林尚書最近忙得很,這位林五公子至少還得等上一個時辰才能盼到林尚書出來,遂吩咐身邊的宮人將林五公子帶入宮裡。
恰逢雨下得大了些,林五公子的衣衫被淋溼了一半。
齊光見狀,便又讓人給林五公子送了一套新衣裳。之後,齊光肚子餓了便回自己的宮殿用晚膳,晚膳用過後倒是把林五公子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底下朝臣目光灼灼,彷彿她真的把林五公子怎麼著了,她冤得很呀。她望了眼路離,路離也正好在看著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溫和。
齊光頓覺不自在。
她道:“早朝先不上了,寡人去看看林五公子的情況。”
。
幸好林五公子是上吊未遂,只見他粗喘著氣,紅著脖子,以一副誓死不從不畏權勢的模樣瞪著齊光。他咆哮道:“你死心吧,我不會如你所願!我乃頂天立地男子漢男子大丈夫又怎能屈於女人身下!”
齊光扶額。
喂,別這樣好嗎?她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
就在此時,戶部尚書林泉出現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到林五公子身前,哭著喊道:“我兒我兒!”
齊光再次扶額。
能先讓她說一句話麼?
齊光讓宮人搬來一張太師椅,決定等他們父子倆冷靜下來後再說。她施施然坐下,喝了半杯的清茶後,林泉和林五公子終於不再說話了。
齊光清清嗓子,問道:“你為何要自盡?”
林五公子道:“我是絕對不會以色侍人的!”
齊光又問:“你哪隻眼睛見到寡人要你以色侍人?你且跟寡人說說,寡人寬厚待人,只要你說得有理,寡人便不責怪你今日的驚擾之罪。”
“你帶我入宮。”
“你讓我換新衣裳。”
“你讓我住在南風軒。”
齊光說:“你說得挺有道理的,寡人無言以對……”她的確有個習慣,從宮外帶回的人都會讓他們換新衣服,女的住紅袖閣,男的住南風軒。不過……
這是一場誤會!真的真的是誤會!
齊光喚來昨夜帶林五公子去南風軒的宮人,說道:“寡人何時有說讓你帶林五公子去南風軒?”
宮人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道:“陛……陛下不是說要憐香惜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