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座椅踢飛(也不怕痛,其實是不曉得痛了),拿空酒瓶指著同樣醉的搖頭晃腦的彭白沙(周家欣只覺得眼前有幾個亮燈泡在晃):“彭大腦殼,啊呸,大頭豬腦!”
彭白沙大舌頭拌蒜:“是,是,少么爸,我大腦殼豬!”
周家欣邊揮空酒瓶邊噴唾沫:“你手下幾百人,格老子的莫頭莫腦的弄得像散沙子。碼頭生意好了,都湧到碼頭;地面上鬧熱了都去擠地面。搞球得弟兄哥子的經常過列打捶(重慶話意思吵罵打架),整啥子錘子事嘛?”
“格老子的也莫得法。幾百哥子弟兄的都要端碗子(吃飯)。兄弟夥的,你少么爸說啷個弄平火(公平)。錘子事情又多。”彭白沙不服氣。
“呸,你個大頭豬腦!”
“不,格老子的是大腦殼豬!”
“你龜兒就是大頭豬腦!你手下哥子弟兄多,不是壞事情,是好事。各個弟兄都有個人的本事。像馬二哥---”周家欣的瓶子點著一個人。
“錯了,錯了。少么爸,我是盧老四。”還算有點清醒的盧老四把瓶子的方向推向另一邊的趴在桌子上脫得只剩下一個短打的醉漢。
“廢話,就是你,馬二哥!”周家欣的酒瓶子像按了彈簧自動復位又指向盧老四。
“格老子的,你馬二哥就懂得起屋修房啥。還跑到貨碼頭上跟弟兄夥搶扛大包。你個寶器喲!你那坨人拿個房屋裝修掙得皮(鈔票),別個要扛好多大包!”
“房屋裝修”哭笑不得的“馬二哥”盧老四心想,還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包房外邊的人只覺得裡面談論的太激烈了,有時幾個人都在吵!看來,就是再高階的場所,一旦作為談判之處遇到難纏的對手,都難免顧不得斯文,以聲音大小決定真理了。
聲音的大小決定不了對錯。但醉酒的深淺程度卻可以決定朋友的深度。
第二天中午。宿醉醒來的頭痛欲裂的周家欣一睜開眼睛又慌忙閉上。為啥子?兩個女娃兒一坐旁一站旁都盯著他嘞!
“曉舟,整的自己像個少么爸了哈!”這是冤家林雪兒。
“家欣哥,啷個這麼喝酒嘛,人都是抬起回來的。二爹二媽好擔心?!”當然是溫柔的蘭蘭。
算了,巧媳婦難見公婆,周家欣躲不脫,只好細細的解釋:自己打算把東水門,望龍門,儲奇門,朝天門等處地人字門各堂袍哥兄弟好生利用起來。規於現在,利在將來。那麼就要按照他們各自的長處優勢。像力氣大的莫得手藝的,就搞裝卸運輸;懂得木匠鐵匠什麼技術活的就弄個建房修屋裝飾什麼的。諸如此類。就是各按其是,各安其事。分別組織起來,再以一總的,暫且就叫它“棒棒軍公司”來統一管理。做到功能細分化,職責明確化,利益最大化(包羅一切力巴行當)。
如果能把這些人洗白上岸就更好了,估計有點難。我的意思就是要做就做個嘿專業的棒棒軍。但是讓這些袍哥大爺明白而且理解照到做,就必須與他們真誠交心,不瞞不隱,好是好,壞是壞,一概說清楚。這涉及到大量的利益劃分和重組。我不與他們打在一起,醉成一片,行嗎?
“你就不曉得搞個袖裡倒,嘴邊流,非把自己整的爛醉如泥啊!”林雪兒有點生氣有點心疼。
“那真的是多此一舉了,反而壞事!”周家欣搖搖頭。皺了一下眉頭。頭真疼啊。蘭蘭見狀,輕輕起身坐到他的身邊,用一雙小手給周家欣按摩起腦殼。
林雪兒也不說話了,轉身去給他倒水。
這時候只聽樓下一個大喉嚨:“少么爸,酒醉好點莫得?你彭哥子看你來了!”
第22章 山城棒棒軍
三十年代的重慶的力巴行當,就是替人背東西,裝卸貨,運貨,打下手等。像後世的裝卸公司,運輸公司(不過是人力)。重慶的力巴還處理各種煩瑣小事,如到江邊擔水,擔煤球,補屋修房等等,簡直就是萬事通。幹這些的人們重慶就叫力巴,或者直接叫挑夫。而不是像後世80年代時風起雲湧,聞名全國的山城棒棒軍。雖然他們使用的勞動工具基本上沒有多大的區別:一段麻繩,兩個蘿兜或一個背篼,一根粗圓竹竿做的扁擔(不像別的地方破成兩半用,直接就是一根圓竹筒)。所以80年代的人們形象地稱呼他們為“棒棒”。
他們散佈山城的大街小巷,或聚或散。遇到民眾或老闆招呼:“來個棒棒”,“來幾個棒棒!”。他們就手拿青槓棒棒,嘴裡喊著:“來了,來了哦!”飛跑而來。曾幾何時唱山城棒棒軍的歌曉與全國,大多數的人都會唱幾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