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身緊巴巴白袍的老者疾走幾步,從後門出來招呼他,滿是褶皺的面孔上勾出一個慈和的笑意。
“三個。”布雷迪的視線轉向他,簡單地回答。
“受傷了的跟我來吧。”老者點點頭,轉身朝著這房間的一個角落走去。
儘管受傷的只有三人,但是這些大漢卻是一個不落地跟了過去。
“辛西亞,你留在外面照顧其他的傷患。”老人慢悠悠的聲音止住了小女孩跟著邁動的腳步。
“是的,休斯爺爺。”辛西亞乖巧地停下腳步,轉頭看了看這片區域安置的十幾個傷患。
這裡放著的都是些傷勢嚴重的,已經在這間醫館躺了不短的時間,女孩早就和他們熟悉起來。
“蘭斯哥哥,你的傷口又崩裂了。”辛西亞明亮清澈的視線首先落在半坐在床上,眼神還往窗外瞄的藍髮青年身上。
“啊。”赤著上身腰間纏滿繃帶的青年懶洋洋地應了聲,任由女孩靠近他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拆開已經被血浸汙的白色繃帶。
“蘭斯哥哥,都是因為你這麼喜歡亂動,傷口才總是好不了的。”女孩低著頭,熟練地給他上藥、然後雙手繞過他的腰,重新纏上一圈圈嶄新的繃帶。
她好像天生就該是個救死扶傷的醫師一般,低聲說話的時候,聲音裡總有股令人內心熨帖的溫柔,就算因為聲線中還存著的一絲稚氣而打了折扣,也不影響她在傷患中的受歡迎程度。
布雷迪背靠著冰冷的牆面,有些驚訝地看著女孩順利又熟練地給一圈熟人換藥上藥,而就連他認識的最暴躁的傢伙也對她露出笑臉,簡直像是被施了什麼法術一樣。
女孩的笑顏在暖橙色的燭光下毫無瑕疵。布雷迪卻只覺得莫名有些不對。他的眼光有些探究地看著那個女孩,直到身旁有人刻意大聲地咳了一聲。
“利歐,幹什麼。”布雷迪看都沒看他,眼神仍然落在辛西亞身上。
“咳咳,團長啊。”他的傭兵團中年紀最小的半大少年搞怪地將聲線拉得長長的,莫名給人意味深長的感覺。
他回過神來,才發現白袍的老者早已經治療完畢,此刻正樂呵呵地朝著他的方向看來。
老者用白色的布巾擦擦手,說道:“沒什麼大傷,看來這次運氣不錯。”
細細檢檢視來,一個是手臂上大約一尺長的刀傷,傷口有半寸深;另一個是被火魔蟻咬上;最後一個是胸口被什麼野獸給撕下一大片皮肉。事前已經都經過簡單的處理,止住了血。
沒有生命危險、甚至沒有致殘。這對傭兵來說,確實已經是運氣不錯了。
做傭兵這行的,顯然已經對傷痛都習以為常。那三個受傷的甚至能滿不在乎地一路沒事人一樣從距離這裡有三天腳程的克頓城趕回來。而在不痛不癢地接受完治療之後,他們還有心情左右瞄瞄,鬼鬼祟祟地交頭接耳。
“喂,你剛才看到團長的樣子沒有?”
“看到了……眼睛都直了!”
“你看他那副樣子!怪不得以前咱白塞個女人到他床上都沒反應,原來好這口啊……”
“誒嘿嘿嘿嘿。”
眼角狠狠抽搐了下,布雷迪乾脆利落地按住那兩個講的最興奮的傢伙的腦袋撞在一起,一聲恐怖的巨響過後,他鬆開手,獰笑著看著周圍原本還一臉興奮的眾人。
最終一行人在團長的恐怖威壓下沉默著付錢離開,走在最後一位的利歐在最後一刻突然回過頭,恰好對上辛西亞投射過來的視線。
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後,他衝她露出天然開朗的笑容。有些自來熟地揮揮手之後,消失在半掩的門扉外。
而辛西亞只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群傭兵離開之後,醫館又開始安靜下來。
辛西亞連著打了兩個哈欠,被老人催著回房間睡覺。
她踏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屬於樓上屬於自己的小屋的時候,直接軟軟地撲倒在柔軟的床鋪之內。
伸手扯住枕頭,然後將腦袋狠狠貼在上面蹭蹭,少女的臉上在這一刻終於褪去幾分刻意的稚氣和天真,變得放鬆起來。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進入這具陌生的身體,但是上天既然願意再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她當然會好好珍惜。雖然……這具身體的主人原本就已經陷入了一個大麻煩的樣子。
辛西亞·巴特利特,出身於商業貿易小國愛爾蘭達的最有名的巴特利特家族,是家族族長唯一的女兒。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