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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阮妗華暗自想了半天,仍舊不得解,於是索性丟開了不去再想,這些或是未來或是過去發生的事情畢竟與她無關,她只需知道在宮中要提防著侯太后即可,這太后看似軟弱和藹,卻是能作出如斯狠辣之事的人,著實不能小看,孃親教導她會咬人的狗總是不叫的,真真是再有道理不過。

今日得到的資訊太多,她還沒消化個透,情緒上卻是已經安穩了下來,她抬頭望了譚千奉一眼,雖然依舊沒釋懷,但似乎已經可以平淡地與他說話了,方才的失態和激動,其實或多或少都有些佯裝,她是氣怒的,卻還不至於沒了分寸,不過是唯有這樣,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答案她拿到了,棘手的卻是,她委實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她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譚千奉什麼都不會再告訴她了。

她於是嘆息著說道:“恩師,我感激你告訴我這些,但是我沒有辦法再繼續和你待在一處了。”她的表情現下是平和的,語調輕柔疲懶,褪去之前所有的浮躁與衝動,只淡淡這麼說著。

她這是下了逐客令。

他道:“若有何事,就來鑑史殿找我。”

“嗯。”阮妗華隨意著應了一聲,她豈會去找他?在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之後。

譚千奉見她神情敷衍不耐,不由得皺眉,抿唇未言,慢慢退步走了出去,門一開,光線就透透地灑了滿屋,他的影子被映在了地面上,她默不作聲地看著那影子,直到影子也不見。

她的心其實一直是揪著的,不能說不疼,可是再疼她也不能示弱,她輸掉了感情輸掉了平等,卻不能再輸掉自尊——僅剩的她可以牢牢抓住的東西,她暗自下了決心,這輩子也莫要輕信,哪怕是……

那人名字的三個字在舌尖轉過,卻終究沒有念出聲,出口的只是一聲長長嘆息,她隱隱覺得這樣的自己可悲,可是她不會放縱自己沉淪在這樣悲觀的情緒裡,她還有別的要做的事。

她上輩子被人玩弄於鼓掌尚不自知,傻乎乎地幫著她兒子處理朝事樹立威信,雖走上了與一般女兒家不同的道路,但仍舊天真的以為一腔情愫未曾白付,終究是收穫了良人,自以為是兩情相悅情所衷腸,卻不知良人早已有如花美眷在心尖上,與她……與她怕只是逢場作戲了吧?或許這也是出於侯太后的吩咐,所以他不曾拒絕不曾迴避,反而是作出一副溫柔多情的模樣與她周旋,什麼相敬如賓你儂我儂,全是假的。

回憶起自己當年的太傻太天真,阮妗華就覺得可笑。

就現下的情況來看,侯太后必定是有所圖謀,才以病重為託辭,將她安置於宮中,可是今日非同往日,她不可能再輕易掌控她的生死,大魏也不能由這麼個毒婦來做主!

阮妗華眼底流露出一絲決然和堅定,隱隱還有一些躍躍欲試之意,重生以來,她第一次有了真正要做什麼的心,不甘心和復仇的願望,也許都不是什麼好的情緒,卻無疑是最大的動力,就像雲妃那樣,高高在上的貴婦人,也會因這些情緒在暗不見天日的地下潛伏十年之久。所以此刻她掘棄了所謂的聖賢和君子之道,只讓心底裡最隱晦和最醜陋的感情滋長著,恰是這樣,讓她充滿了力量,她本就不是深閨之中優柔寡斷愁腸百結的軟弱少女,一向是心思敏銳行事果決機智,下定了決心之後,她就要開始籌謀,從哪裡下手……

***

回到鑑史殿,殿中幾名史官正在整理史籍或是做謄抄工作,見自家大人難得回來,都起身相迎,譚千奉掃過一眼——不是迂腐書生就是垂暮老人。他於是只淡淡地點了點頭,當是招呼,便僅僅是這樣,有些尚林宴新選上來的年輕史官已是十分滿足,面上甚至帶了幾分受寵若驚的神色——他們都是聽老人和宮女們提過的,御史大人譚千奉是怎樣的刻薄冷麵之人。

譚千奉一路向藏書閣走去,鑑史殿選拔上來的新人或是老人,多都是書呆子,沒有半毫生氣,所以當年阮妗華女扮男裝被選上來的時候,他才不免多看了兩眼,她那時年幼青澀,卻十分大膽,看什麼都是好奇的,一點不知進退,若非鑑史殿中的官員向來都是只同書籍打交代,與外界往來甚少,她不知道會惹多少禍端,偏偏就是這樣,她也不能說是安分的。

直至後來,他發現她是那人的女兒,不由感嘆世事無常,出於某種目的,當下他就將她調到魏塵奕身邊做記錄皇帝一言一行的史官,卻又因她母親的囑咐,處處照拂她,看著她一步一步盲目地往上爬,直到因情愛,失了方寸,甚至害死了自己。

這輩子,她並未參加尚林宴,沒有成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