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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朱大娘就笑道:“你這孩子糊塗。蘇府那樣有錢,什麼沒見過,還稀罕你東西不成?不過是貪圖你一點子心意。不怕你笑,你那個小姑,都叫你婆婆寵得沒了眼色,也不知道在蘇府做了什麼,生生攪得員外奶奶都不待見她。”說了,只嘆息一聲,又道:“你若是去了,只向著大奶奶給你小姑說幾句好話,賠些情罷。我雖只見了大奶奶幾回,也知道她是個講理。”

何氏聽了,滿口答應,又問朱大娘,該備什麼禮去,朱大娘想了一想,笑道:“就買些綵衣繡繃也就罷了。”何氏答應了,就送了朱大娘出去,進來見了丁豐就把朱大娘話與他說了,丁豐只怕王氏生氣,因道:“我倒是能送了你去,只怕娘知道了不答應。”

何氏聽了這句,反冷笑道:“你娘知道什麼?你妹子給了蘇府做姨娘,蘇府得了嫡子嫡女,論理你娘就該去道賀,沒有她不去,我們去了她反說我們理。”說了,就開了錢箱,取了幾吊錢,就往街上去買賀禮。

卻說丁豐這個鋪子離著馬寡婦雜貨鋪不過隔著幾間鋪面。何氏這一走過,就叫馬寡婦瞧見了,那馬寡婦堆了一臉笑,扭著尺許長蓮足到了外面,笑盈盈道:“丁家妹子,可是要買東西?怎麼只越了我鋪子去?莫非瞧不起姐姐我麼?”說了,就用噴香羅帕掩了血盆口兒笑。

這何氏原本十分不喜馬寡婦,看輕她是個寡婦,卻不守婦道,舉止荒疏,愛倚在鋪子前,不笑強笑,不說強說得逗引人,那何氏到底是正經人家女兒,羞於為伍,故此但凡要買些雜貨,寧可繞過了馬寡婦雜貨鋪去,只是她到底年輕,臉面薄,叫馬寡婦拉住了,也只得進來,強笑道:“我哪裡敢瞧不起李家姐姐,只是我要買東西,怕姐姐這裡沒有。”

馬寡婦拉著何氏手道:“你倒是說說,我倒不信我這裡沒有呢。”何氏只得道:“我要買些綵衣繡繃,要送人,東西要好些,可不能叫人笑話。”只為馬寡婦這個雜貨鋪,東西雖齊全,倒是西貝貨多些,便是上回馬寡婦塞了給丁豐那盒胭脂,說起京城寶容齋,也是西貝貨,用水勻開了,在臉上也抹不勻,故此何氏便有此話。

馬寡婦就笑道:“妹子,你這是瞧不起我鋪子裡東西呢,你隨了我來。”說著,拉了何氏就往裡屋走,何氏個秀麗女子,足下纖弱,哪經得起馬寡婦一拉,只得跟了她進去,馬寡婦就拉了她坐下,回身開了箱子,就從底下翻了包裹出來,回身在桌上開啟了,裡頭包是幾件綵衣繡繃。雖不算得如何了得,倒一色是蘇繡功夫,上頭繡小孩兒栩栩如生,何氏見了,便也喜歡,拿了在手上細看。

馬寡婦見了何氏這樣,就知她喜歡,便道:“你若是喜歡,只管拿了去。”何氏便問多少錢,馬寡婦就道:“我們住著鄰居也合該有緣,你要瞧得上,就拿了去,日後我來你鋪子上打油,叫你家當家分量上別克扣我就是了。”

何氏聽了這話,臉都紅了,忙起身道:“我們並不敢剋扣街坊。”馬寡婦拉了她坐下道:“我也不瞞你,這些東西,原是我備著自己用,只不料竟沒用上。”說了,就拿著羅帕拭淚。

丁氏見她這樣,坐也不是走也不是,頗為尷尬,馬寡婦又道:“妹子,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哩,只瞧不起我每日靠著門上勾三搭四,卻不知道,我也不想這樣,我心裡只是說不得苦!”說了,就把身世同何氏說了。

原是這馬寡婦一般是好人家女兒,家中也稱小有,只吃虧在這馬氏不曾裹腳,五官也不俏麗,是以一直耽擱道了二十歲上,方說了婆家,說給了陽春縣一姓李雜貨商人獨子李彥為妻,那李彥倒比馬氏更小上幾歲,論著相貌體態倒也文靜,論著傢俬更比馬家豐厚,人只說馬氏這是一腳跌在白米缸裡,白便宜了她。只不料,過了門,馬氏才知道上了當。

這新婚洞房那日,李彥即不溫存,也無體貼,只顧著自家振作精神,做了一回丈夫,同馬氏圓了房,事後自己翻身睡去,並不搭理馬氏。馬氏因是新嫁,也不好同李彥說話,只得自睡,她只當著那個李彥害羞,日子長了也就好了,不料那李彥竟是一貫冷淡,難得同馬氏說話,十日裡有六七日是不在家,都是一早出去了,及晚才回,回來時,有時竟是換過衣裳模樣。同馬氏之間,也少有夫婦敦倫之樂,每次都是被馬氏糾纏不過,草草應付了事,都是挑得馬氏興致來了,他那裡已一瀉千里,這日子長了,馬氏心也灰了。馬氏心既灰了,李彥更不搭理她,還搬了去另一間屋子睡去,倒與馬氏分了房。

轉了年,這李彥就病了。起先不過是有些飲食懶進,而後就是面黃肌瘦,身上更起了一點點紅斑,紅斑上慢慢就起了泡,而後就潰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