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頓時皺成了川字。“那你來林海是為了解除詛咒?”
“那倒沒有,連山氏同羽民王朝的仇怨,我對解除詛咒不抱希望。”特別是她的直系祖宗曾是羽民王朝的正統繼承人,羽人一族卻不知道,最後因為沒有繼承人而四分五裂,小歌將心比心,自己若是羽人,攤上這種事,八成剁了那個先王后裔,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全族打出狗腦子了才出現,安的什麼心?
“那詛咒也解不了。”
“解不了?”
“那是羽人祈求魔,用魔的力量所下的詛咒,只有魔才能解。”
小歌愣了下,佩服於羽人一族的狠毒,這是要讓連山氏族永世不得解脫啊。“魔不是被鎮壓在冀望山中嗎?”
“封印魔的種族之一是羽人。”
小歌悟了。“魔後來逃了出來,莫不是走的你們這些傢伙留的後手?”
羽緹堅決搖頭。“不可能,我們留的通道能進不能出,所有進去冀望山的人都無法活著出來。”那可是魔,他們即便留了點後手,也不會冒險,不然讓魔逃了出來找自己報復,後果不堪設想。
“我想你們也不會冒險真留一條可以直通魔面前的路。”小歌頜首。
“你所來究竟為何事?”
“想聽聽你們關於神的傳說,我想了解一下那個神。”
羽緹譏道:“諸族中,神最偏愛人族,你想了解她,不應該來找羽人。”
聽出羽緹語中隱含的一絲嫉妒,小歌無語的翻白眼。“你哪隻眼睛看到她偏愛人族了?”
“巫女之力究竟為何,你莫以為羽人不知。”
“那你可知那力量的代價?華歆王之前,那力量的每一代持有者都不長壽,即便是華歆王,雖以冰玉散延壽兩千年,卻也是個藥罐子,延壽兩千年便飲了兩千年的苦藥湯子,死後靈魂亦消散。之後的巫女雖然沒有再像她那般倒黴,飲上一輩子的苦藥,卻是獻給神的祭品,死後全都被神吞了進補,也等於靈魂消散。”小歌道,人族依仗神的力量走出了蠻荒時代,然那力量也不是無償的。
“你們得到更多。”
小歌歪了歪腦袋,忽然換了個話題。“華歆王曾問神最喜歡哪個種族,神問:‘汝之骨肉打架,汝會如何?’華歆王答曰:‘拉開,然後勸說手足相親,或分封天南海北。’神卻曰:‘吾不會,一碟零嘴一壺酒,一出好戲。’華歆王問:‘若有性命之危當如何?’神答曰:‘喪命之前,吾會將打架的孩子皆收拾,不抽死,然會以往死裡抽的心態收拾。’我們是哭是笑,在神的眼裡不過是一出佐菜的好戲,我以為萬年前海天之戰,鮫人、龍族與你們一族被她收拾了一頓,應該會明白,那是一個神,不是人。”想打仗儘管打,打出狗腦子來都無妨,但不能搞得種族滅絕。古九州帝國時人族與鮫人的大戰,連山氏頂風作案放走了一部分鮫人,令得鮫人後來得以捲土重來有機會在月照之戰捅了人族致命一刀。連山氏真沒預知到嗎?不,他們是即便預知到了也不得不救那些未來會殺死自己的人,因為若按著泠王的風格將鮫人全滅了的話,萬年前在羽人、鮫人與龍族三個熊孩子身上上演的悲劇準能在人族身上重演。同理,神當年會將力量借給人族使用,根本原因還是因為當時的人族太弱小,若無那力量,種族滅亡是必然。而後來,人族能自保了,神卻已隕落,沒法來收賬。
羽緹默然。
羽緹最終還是看開了,羽民王朝早已湮滅數千年,莫說小歌的血統已稀薄得與人族無異,便是她還保留著羽人的羽翼,也拿羽人如今的情況沒輒。看在羽王八世,以及當年羽人詛咒連山氏卻將羽王八世的子孫也搭進去了的份上,羽緹決定能幫的話就幫小歌一個忙,便問小歌:“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神是如何看世界的。”
“連山氏的先知之眸便是神之眸,對此,你們應最清楚。”
“據我所知,神最初的軀體化做了這方天地,後來諸族所見到的是她另外凝聚的軀體,只是,神的軀體變幻不定,完全視相處的族群而定。顯然,軀體對於她只是一個方便行走大地的工具,不然不會那般改了又改,因而我推測,神應沒有人的五感六識。”若真是正常的軀體,被那樣改來改去,早就該廢了。小歌摸了摸自己的眼眶。“說實話,我一直都很懷疑,這雙先知之眸是否從一開始就是瞎的。”所謂的反噬不過是打回原形,將先知之眸打回原形。
“這,我也不太清楚,你且等我幾日。”
羽緹去了羽人在林海唯一的城,那座城池在百丈古木的古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