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感慨,廣告怎麼說的?職位高,壓力大。吃飯搞成這樣,再是山珍海味,也是嚼蠟。
“何公子,今日這廚師手勢不錯,是宮裡御膳房柳師傅的大弟子,他做的蔥燒海參和樟茶鴨子著實出色,你一定要試試。”
謝清悠的寒暄點醒了正走神的我,不由點頭稱謝。
因為心思不屬,我並沒有留意桌上有些什麼菜,不過是隨意從面前最方便的那幾道下箸。
只盼這飯快些吃完。
然後就聽見謝清悠對身邊人道:“去,給何公子夾點海參。”
“是。”
我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碗裡已多了一塊漆黑帶小刺,滑溜溜亮閃閃的海參肉。
不由頓住。
“怎麼?”謝清悠問道,“何公子莫非不愛吃海參?”
廢話,這種沒骨頭軟不拉唧長得又猥瑣的東西,誰會愛吃啊!
我的每個毛孔都在叫囂。
謙恭垂首。“豈敢,其軒只是受寵若驚,哪能叫君上給我佈菜?”
“呵呵,這算什麼。”他笑著,微冷下臉,揮手。“你們都退下吧,搞那麼大陣仗,客人都不自在。”
那幾個隨侍立時躬身,無聲退下。
我趁人不留意,將海參撥在飯底。
下一秒,白花花的米飯上再度出現一塊色作深褐、肌理細膩的鴨肉。
這一回,卻是謝清悠親手放在我碗裡的。
我對著他真誠的笑臉,流汗。
“別客氣,其軒你吃。”
我“哦”了一聲,才要去夾,一雙筷子打橫而來,將那塊鴨肉夾走。
謝清流淡淡道:“你身上現有個小瘡,吃不得禽肉。”
我還是“哦”了一聲。
這啥時候生的瘡,生在哪裡?怎麼我都不知道?
謝清悠盯著謝清流看了一會,笑:“竟有這種事,抱歉,差點好心辦壞事。”舉箸夾起那盤樟茶鴨子裡的一塊白色物事,再度放進我碗裡。“其軒,這是山藥,這個應該吃得。”又對著小謝道,“是吧,清流?”眼裡精光一閃,笑意發涼。
謝清流不說話,另夾了筷菜慢慢咀嚼。
我有些疑惑,然而還是把那山藥吃了。“謝君上賜菜。”
謝清悠立時綻開歡顏。“這才對,一家人吃飯,就得和和氣氣,吃得痛快才是。”
是是是,這一頓吃得真痛快。
痛就罷了,快?
好在這兩筷子之後,謝清悠不再有興趣餵我。
再吃一會,侍女們開始奉上漱口的茶水和淨手的毛巾。
端起茶才喝一口,一直不怎麼說話的謝尚書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其軒,我聽你母親說,你最近有意在朝中謀個職位,可有什麼打算?”
於是,這口苦命的茶被更苦命的我嚥了下去。笑。“只要能為鳳起出力,怎麼都好。”
反正都是為人民服務。
“其軒一片忠心,實乃鳳起之福,”謝尚書道,“只是以你的才華,還得尋個合適位置……”
“何其軒,你剛不是說內急?”謝清流突然插話。
我立時站起欠身。“是是,王君大人,岳母大人,請恕其軒無禮,先行告退。”
說完也不待他們回答,疾步出了飯廳行到後院,確定左右無人,方籲出一口長氣。
轉身靠在樹上。
禮服太厚,吃完一頓飯,內層竟已溼透,此刻經風一吹,一陣寒意上湧。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遠看到有人向我走來。
謝清流面無表情,卻給人一種急切的感覺。
我站直身子。“怎麼?”
他加快了腳步。
“什麼事這麼急?”
話剛出口,嘴就被人堵上。他一下攬住我身子,就這樣一點招呼也不打地親了上來。
我一陣頭暈目眩,雙手舉起,卻始終沒有推下去。
這不是之前兩個戲謔又互相試探的親吻,這個吻來的突然而洶湧,彷彿夏日午後一場暴雨,毫無徵兆,卻瞬間浸潤了大地。
極其深入,極盡纏綿,他的舌帶著一股藥香,捲過我嘴裡每一寸所在,愈到最後,愈是濃郁。
良久,他才放開我淡淡道:“親你。”聲音輕喘,薄而翹的嘴角尚餘晶瑩流絲,面上隱有潮紅。
我不自禁伸手撫住心口,那裡一早情緒翻騰,凝視眼前這人。
我以前就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