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皇陵，但是地界實在巨大，並不是真有一個圈將所有的陵墓都圈在一起，而是散落在那一片風水寶地的四面八方。馬車行駛的路上越來越荒，遠遠地就能看見幾個高高的土堆。明神愛上次來的時候就聽奶奶講起過，最大的那個土堆裡面，埋的就是這個王朝的開創者，家族中地位最顯赫的人，自己的高祖父。

聽奶奶講，當年她的太子妃位，還是這位高祖父給親自定下的。王家是前朝的世族，到了這新朝，也絲毫不減傲氣風骨，高祖父為表拉攏，為自己的長孫一早就定下了王家的嫡女，原本想著兩位年齡相當的稚兒在日後能和和美美，誰知在他逝去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卻並不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奶奶雖對自己的公婆有諸多怨言，但是對這位大長輩，卻是崇敬備至的，連帶著在明神愛心中，也覺此人與自己十分親切。

謝簡之見她一直盯著那一座陵墓看著，以為她是不知道，便在一邊提醒道：“那是太‘祖皇帝的獻陵。”

明神愛輕輕說了一句：“我知道。”

謝簡之感嘆一聲：“太‘祖皇帝是個奇人，崛起於微末，開創出如此盛世，其功績足以傳之萬世。”說完，瞄了明神愛一眼，“公主你這太‘祖皇帝的第四世嫡孫，那一天的霸氣也不遑多讓呀。”

明神愛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天，臉上略紅了一點，小聲道：“我那天也是被氣到了才這麼說的。”她不是一個仗勢壓人的人，但是從小被太皇太后的教導耳濡目染，那種尊貴的驕傲早已經充斥在她的血液裡。

謝簡之摟住了她笑道：“公主那一天讓我驚豔極了。”

馬車又行了一段距離，高祖皇帝與永德皇后的陵便一左一右地出現在了道路的兩側。明神愛受到奶奶的影響，對這兩位一向沒有什麼好感，在車上看到之後臉上的表情也都是淡淡的。

謝簡之沒有看見她的表情，口中依然在為她解釋：“那邊，是高祖皇帝的昭陵，高祖皇帝頗有太‘祖的遺風，用兵果斷，毫不手軟，所以當年全國各處的叛亂才能迅速地被平息下去，現在在軍中聲望都很高。”

明神愛嘴巴微微一撇，“但是他對我祖父不好。”

謝簡之沒有料到這事，整個人在剎那間一愣，只能搖頭道：“廢立太子，雖為國事，卻也是你們明家的家事。高祖皇帝威武一世，終究難過永德皇后的美人關，也確實令人嘆息。”

“美人關？永德皇后她很好看？”

謝簡之點點頭，喟嘆道：“是當時京中第一美人，原本都已經嫁給盛家了，是被高祖皇帝強要過去的，還力排眾議被立為了皇后，盛家當時心中不服，被藉故打壓得很慘。雖然這不是我能談及的話題，但是說實話，她好像不僅是長得好看，而且比一般人要老得慢，五十多的時候，還如三十歲一般美豔，讓人根本猜不透年紀。”

美人總是會受到上天更多的眷顧，怪不得她就算是年過四十了，在皇帝夫君耳邊說話，依然算數。

明神愛看著這個女人高高的陵寢，心內感覺複雜。再美麗的人，終究會有躺進這裡的一天，母親做成她這個樣子，實在讓人覺得不敢苟同。也不知道她在得知自己長子病死的訊息的時候，內心有沒有一絲的痛惜與後悔。明神愛心裡想了一下，估計是沒有的，不然她怎麼會這麼多年來都對長子的這一支血脈不聞不問，一直開開心心地活到了七十八歲，壽終正寢。

明神愛搖搖頭，不願再多想。

至於宏帝與平帝的陵墓，明神愛見了之後，心裡的感覺就更微妙了。在太皇太后從小的教導之下，她對這位叔祖父和叔父一直沒有什麼好感。太皇太后就曾惡意地當著她的面獰笑過說：“永德這老婆子費盡心機把自己的小兒子扶上皇位，最後竟然是個斷子絕孫的貨色，可見也是老天開了眼啊！”

宏帝只有平帝這一個子嗣，而平帝乾脆就無所出，要不然皇位也不會重新落到明霄禹的頭上。

謝簡之看了看明神愛，低聲道：“雖然公主可能不喜歡聽，但是……這兩位在治國上，也都是世上少有的明君。”

明神愛的喉頭咽動一下，緩緩道：“我知道，奶奶也很坦誠地說過的，現在國家能有這麼好，跟這兩位息息相關……你什麼都別說了，我們家跟他們的糾葛太深，不可能因為你的一兩句話而改變的。”

謝簡之只能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6　章

“公主不讓我說，我卻有些話不得不說。我與平帝，是從小一起讀書的情誼，他這人的所思所想，我都能了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