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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賴見她不吭聲,回首用大掌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計軟被他那大勁兒拍的身體往前一跌,真個氣恨不已,殺了他的心都有,怒從心起,惡狠狠瞪向他:“你若再拍我一下別怪我跟你翻臉!我看是你欠收拾還差不多!我早受夠你了,你莫再招惹我!”
趙大賴被驚的張了張嘴,倒也不見動怒,反又拍了拍她後腦勺,教育般的道:“我兒,咱倆已是同理連枝,和合百年,你不必羞答答作出這副色厲內荏模樣,你口裡是這等說,心裡還不知如何念我哩!”
這回輪著計軟張大了嘴,真個是被氣倒了,卻是無法,結果只得朝趙大賴那大腳上狠跺了一腳,甩了他離開。
哪知這趙大賴皮糙肉厚,加上計軟穿的那繡鞋,看官試想,那繡鞋有多大氣力?被跺了一腳他甚至都沒啥感覺,只道計軟作甚碾他腳,又作甚快走了?
待回味過來,只道她是女兒心態,在跟他玩耍,他說中她心思她不好意思走了,便跟在計軟後面,看著她走路的背影兒,自個兒笑的要不的。
待走回東大街,走至家門門首時,剛要開門進去,卻見一頂轎子過來,停到門口,計軟回首去瞧,見下來的是趙管家的,懷裡還抱著岱榮,幾日不見岱榮又長高了。
計軟便過去迎接:“娘怎麼過來了?”
趙管家的一邊下了轎一邊抬首道:“重陽節不是快到了,高府裡賞了家裡不少的菊花酒,你爹說大賴他愛酒,這酒擱在家裡又沒個人吃,便給你們送了過來。”
趙大賴此時也跟著走了回來,見到趙管家的,行了一禮,道了聲“娘!”,便去轎子裡把酒都搬了下來。
計軟則過去開了門,請趙管家的進屋說話,趙管家的見計軟臉色不是甚好,當她是著惱,便拍了拍她手:“這些都是水酒,醉不了人,吃些子對身體好的,不礙甚事。便是你,吃多了也沒事。”
計軟點頭,知道趙管家的是多想了,微微笑了笑。
又看向岱榮,只有她看見孩子時候心情才能好些,見岱榮仍舊粉雕玉琢,自個拉了趙大管家的手跟著他們走,小腿一邁一邁的,倒還穩當,只今個兒不似以往活潑,眼圈還紅紅的,小臉上似有淚痕,便靠近了戲他道:“小賴皮,今個兒見了我怎不叫嫂嫂?”
小岱榮仰起了小臉,眨巴眨巴了眼,兩顆眼淚豆滾了下來,道:“嫂嫂,我要佛佛!”
計軟疑惑,不由蹲下身體問他:“你要什麼佛佛?”
岱榮抽了下鼻子:“我見爹爹請金先生畫張人兒,紅紅綠綠好耍子,又畫個叔叔,又畫個嬸嬸,又不給我畫,我又沒得耍子。”
趙管家的道:“我兒,那畫的是佛佛菩薩,用來祭拜的,怎麼好耍哩?”
岱榮又重複了一遍:“我要佛佛,我要菩薩。”
計軟大致也明白意思了,便給岱榮擦了擦眼淚道:“嫂嫂會畫,嫂嫂給你畫個花花綠綠的人兒出來好不好?”
岱榮道:“你騙人的。”
計軟笑道:“我再不騙人的。不信你跟著我走,我畫給你看。”
岱榮眨巴眨巴了眼,含淚把手伸給了計軟。
計軟笑了笑,拉著他進屋了。計軟沒畫別的,倒把小岱榮給畫下來了,畫張肖像的素描不是難事,即便在沒有材料的情況下。且哄孩子也不用畫多精細,畫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把畫遞給小岱榮了。
小岱榮張大了嘴,東看西看卻認不出:“這是菩薩座下的童子嗎?”
計軟笑了笑:“恩。不過是觀音菩薩座下的童子。”
小岱榮嗚嗚高叫著拿給他娘看去了。
趙管家的看了那畫,正跟趙大賴笑著閒話,便道:“這跟岱榮倒有些相象。”
又閒話家常的讚道:“坊間迷了皇上的花月娘子,如今甚負盛名,百金都難求見她一面,人們倒編了一首詞兒來贊她:又會寫,又會畫,又會作詩,吹彈歌舞皆能事,常把西湖比西子,就是西子比她還不如!我看咱家這軟娘,也是會寫會畫的,比那花月娘子也不差什麼!且還是良家女,當時也不知怎的落到你這個賴皮手上哩?”
趙大賴笑了幾聲,道:“娘這話錯了,俺倆是天定的姻緣,俺在外人眼裡看著是個無賴潑皮、嚇煞人的惡徒,可俺在俺軟娘眼裡,便跟個珍寶一般,哪哪兒都是好,不說三十三天之上了,就在這凡世間,那也跟皇爺有的一比,她愛都愛不過來,怎還覺得俺是賴皮?”
趙管家的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