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發的末端陡然變長,細細密密的絲線齊齊向我湧來,瞬間就要將我包成蠶寶寶……
我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泥地裡。
那細密的線卻沒有了,一把銀髮仍好好地長在老道頭上。
難道是我眼花?
讓我到外面去,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我能到哪兒去啊?
我有點碎碎念,當然不敢走遠,只沿著院子外頭圍牆下的一條小路轉圈圈。我本期望著能撞見一兩個小道士,或許,小道士都如我夢中所見那般可愛。可惜,我運氣不好,沒撞見人。
再往前走,我看見了一棵大桃樹。在這道觀之內見到桃樹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這桃樹上開滿了粉色桃花。
我第一反應便是抬頭看天,心說這會兒是深秋快入冬了沒錯吧?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手摸摸樹幹,*的,*的,這確是一棵老樹無疑。攤開手掌,立時就有粉色花瓣落到我的掌心,那桃花散發出了一股清香。仔細聞去,便能發現其實這花香得有些不自然。
此時,太陽已經高升。就在我腳下的青草地上,桃樹的背後,有一大團黑影悄悄聚攏起來。
我心猛然一緊,僵立著不動。我是不會有影子的,老樹的影子不會動。
不管是什麼東西,我先丟出一張符紙再說!
“啊!”便有一聲慘叫響徹雲際,那叫聲粗啞,好似年久失修的古道木梯。
“饒命!饒命!小仙饒命!”
“你是什麼東西?”這聲音確是出自老桃樹後,那團黑影顫顫巍巍。“現出真身來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那粗啞聲音便哆嗦道:“老身老身老身俺已經現出來了……哎呦喂!疼死我了!小……小……小仙能不能把……把這東西拿……拿拿……拿掉?”
我有些猶豫,又有點狐疑,“我不是小仙,叫我姑娘。”
“姑……姑姑娘……饒命啊!”
不理那叫屈的聲音,我慢慢繞到樹後。即便早猜得那黑影是個龐然大物,如今這猛然一見,我仍是嚇了一跳。那黑影模模糊糊得沒人身形,卻極為高大,幾乎……幾乎就同這老桃樹一般等高了!
我竟然徒手對付了這麼個可怕的東西,我真是太厲害了!
得意的我做叉腰狀:“快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身……老身是這桃樹裡的精魂……不信……不信姑娘看我的頭……”
我就抬高了脖子去看它的頭。
咦,這黑影的頭在哪裡?
“姑娘,上面上面,您……您再往上面看一些!”
這黑影極高,高到……同老桃樹等高。它……它的頭竟是個大桃子!?
額,不是大桃子,是長得像桃子。
我囧囧得摸摸自己的鼻子,卻並不立馬揭了桃樹精身上的符,只擺了臉問它:“你方才鬼鬼祟祟得要做什麼?”
離槡說這符可以鎮妖,但若此妖無惡意,便也不會受多大折磨。果然,驚詫過後,那桃樹精也不喊疼了,竟還和我打起了商量:“可……可以不說嗎?”
“你說呢?”
“說說說,要說,要說……”它作勢呼了兩聲痛,吞吞吐吐道:“因為……因為老身幾……幾百年沒見到新鮮人了,老身……老身就是好奇……”
“我不是人。”對這種原則性的大問題,我是絕不會放過的。
“老老老身知道,老老身就那麼一說。”這桃樹精雖然那麼大塊頭的一個,聲音卻是粗啞中帶了怯怯,聽在耳中著實有些搞笑。
“你沒想要害我?”
“沒沒沒……絕對沒!”
“我可以放了你,不過,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多多……多少個都行。”
“為什麼這裡這麼多桃樹就你能開花?”
“因因……因為老身已經成精了。”
“成精多久了?”
“四四……四五百年了吧。”
“你剛剛說……幾百年都沒見到新鮮人了是什麼意思?”
我心中翻湧,面上卻裝作如常,“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那桃樹精的聲音就變得深長了:“這都好幾百年了,多大的債都該還清了。這座山也該恢復原來的樣子了。姑娘的到來絕不是偶然,您一定會為山裡帶來改變,老身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掉了頭就往回走,急切地想要將老桃樹的一番話告訴離槡。我想,我們或許已經陷入了某種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