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森的。
幽月小心翼翼的踩著滿是枯葉的小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青石斷後,對著周圍打了個手勢,周圍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半響之後,青石頓住腳步,神色輕鬆了點,“姑娘,找到了……”
幽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橫七豎八的屍體中間,有一個人衣袂翩翩,風姿卓卓,就那般站著,依舊掩不住周身淡淡的光華,淡藍色的暗紋錦袍乾淨整潔,不染一絲煙塵。
她突然覺得邁不動腳了,他的目光略過來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變化,她的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了她答案,她也遵循了,抬起臉,對上了那一雙深邃不見底的眸子。
☆、第四十四章 湊熱鬧
他踏著月光而來,攜帶著血跡的樹葉,像神明降世,周身湧動著淡淡的光澤,望著她的眼睛裡閃動著無數琉璃般的光芒。
在離她一尺的地方,他站定,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幽月不自覺的攏了攏頭髮,因為匆忙趕路,髮髻被吹亂了,衫裙上的血跡早已風乾,一眼望上去像是乾枯的鳳尾花,沾了灰塵的臉上,閃動著烏黑的大眼睛,她輕啟朱唇,幽幽的吐了一句,“很狼狽,是不是?”
宣芩輕輕抬手,捻去了她臉上的灰塵,落在了她的肩上,輕輕一握,柔和的眼波中漾出一抹疼惜,“都過去了,往後有我。”
他什麼都沒問,卻似什麼都知道。那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肩膀,莫名的讓她的心安靜下來。
幽月抬眼,抓住他的手臂,俏皮的眨了眨眼,笑了,“京城好不好玩?”
宣芩握著她肩膀的手一滯,目光變得幽深。
幽月不理會他的情緒,繼續問,“我若想吃遍京城美食,你願不願帶我回去?”
宣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口滾過一抹苦澀,面上卻仍舊清淨無波,須臾,他撤回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輕輕的撫摸著,像是極為珍視的寶貝,“只要你想,京城任你踏。”
幽月沒有抽回手,就那般任他握著,乾淨溫暖的掌心,仿若蒼茫無邊的大海里泛起的一葉扁舟,讓沉溺掙扎的她,找到了歸屬,也讓她看明白了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她的目光近乎貪婪的望著他,心也一陣陣的痛,從這之後,他們之間再無純粹可言,她終是要靠他了,她需要藉助他的力量去查證一些事情。
宣芩握著她的手倏地一緊,幽月一驚,恐他看出異樣,忙垂下眼眸,盯著他的衣袖看。
宣芩卻抬手揉了揉她的眉心,“阿狸,別怕,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
這是他第二次對她說,上一次是在情人谷。
低沉清涼的聲音像是一片羽毛滑過心頭,讓她猶豫了,她抬眼,看著那俊秀剛毅的輪廓,心口泛疼,她猛的抽回手,扯出了一絲笑,“宣芩,我跟你開玩笑的,京城我不去了,你的影衛還給你,我要回去了,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落進了一個乾淨清冷的懷抱,宣芩緊緊的抱著她,清涼微甜的氣息,一下子衝進了她的腦海裡,讓她有片刻的失怔。
“阿狸,你想做的,我都會支援,不要再避著我,不管你現在有沒有記起,不管你心裡有沒有一個位置留給我,只要能每天看到你,我都甘之如飴,只是,此去京師,危險重重,我不願你涉險,你可明白?”
如果宣芩還是跟以前柔情似水、含情脈脈又或是死纏爛打,她就會逃的遠遠的,她突然不想利用他了,哪怕在他身邊能較快的查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當他說此去兇險,擔心她跟著他會有危險的時候,她反倒能坦然的跟在他身邊,只因為他會有危險,她可以幫他。
人就是這樣,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或者利用別人,如果能回饋一些,反倒自然一點。
“你這是激將法嗎?”幽月挑眉,輕笑。
宣芩盯著她,目光深沉複雜,卻突地笑了,“阿狸是打算護我回京?”
說護送委實牽強,他一個人打敗了那麼多人還能不傷分毫,她有那麼多人護著還弄得一身狼狽,勢力懸殊如此之大,誰護誰還兩說。
幽月認真的搖了搖頭,“你想多了,我只是湊個熱鬧而已。”
湊熱鬧?
宣芩一愣之後笑了,她總是如此,從不將危險放在眼裡,越危險的時候,她越是輕鬆,甚至將這當成玩笑,看似漫不經心,卻粗中有細,讓他又愛又憐,“那我還得感激你來捧場嘍?”
幽月想了想,還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