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地笑了兩聲,還想再說,卻被老爹踩了一下腳,一肚子的話就這麼憋回了肚子裡。末了,他還拿眼瞅了他爹一眼,似乎在問他鬧什麼。
陳有順衝著兒子笑了笑。
陳大樹心肝一顫,果斷閉上了嘴。
一頓飯,眾人吃得不尷不尬,除了諸事不知的陳大樹,還有鬧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文哥兒。飯過之後,陳有順便趕不及地帶著兒子回去了。他也不知道今兒大哥叫他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正經事一件沒說,卻看了一樁人家的醜事。就他兒子這張嘴,再多待一會兒,只怕親戚都沒得做了。
“你呀!”陳有順走出他大哥家,忍不住回頭,點了點兒子的腦袋。
陳大樹一臉疑『惑』:“我怎麼了?”
“你沒事兒,你好著呢!”陳有順說得咬牙切齒。句句戳著人家的肺管子,還問怎麼了,他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蠢兒子喲。
“吃飽了當然好。”陳大樹滿不在乎。
陳有順捂著臉,都三十多歲了,丟人吶。
這外人都走了,留下來的,也都不必藏著掖著了。陳有財將筷子往下一撂,飯桌上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王氏自方才孫大郎說了話,便一直沒有好臉『色』,這會兒見爹發火,便將文哥兒抱下去。
“乖,文哥兒你先回去。”
“姐姐呢?”文哥兒歪著頭看著慧娘。他和慧娘關係極好,從來都是一塊兒進一塊兒出的,因而也格外黏慧娘。
慧娘咬牙,也不吭聲。
王氏哄他:“你先回,姐姐待會兒再回去。”
“那好。”文哥兒也是個好哄的,噠噠地就回去了,沒叫人擔心。
李氏也讓芸娘回去,至於蕭繹,他也是個外人,不等李氏開口,便直接出去了。至於阿年,她是被偷的那個,誰也沒想叫她出去。再者,眾人多少還是知道阿年的脾氣的,多數時候都好說話,只是犯到了她的倔頭兒上,便是九頭牛拽著她,她也是不肯走的。
這會兒她就那麼坐著,臉也板著,這是氣的。至於氣什麼,自然還是氣他們把自己的銅板給了孫大郎帶走了。
阿年知道,帶走了,以後就回不來了。
陳有財見她不說話,便道:“你那錢既然是慧娘偷的,回頭還叫她爹孃還給你。一貫銅板是吧,不會多了你的,也不會少了你的。”
王氏欲言又止。
阿年賭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了,三房的銅板是三房的。她的,是她爹給她的。可是心急之下,阿年一下子說不出來這麼順暢的話,想要爭,可嘴巴跟不上來。
陳阿『奶』看不過去,瞪著眼:“還管什麼一樣不一樣的,只要是銅板不就行了?給了你就接著,矯情什麼?”
她一開口,倒叫陳有財記起了之前她幫著隱瞞的事兒,只是念及這裡這麼多小輩,不好落了老妻的面子,陳有財也未曾說開,只道:“好了,你也別說了,這事到底是阿年受了委屈。”
言畢,陳有財看著三兒子:“今兒這事,我幫你逗著,為的是咱們家的臉面,為的是老陳家的名聲,再有下次,你自個兒想法子吧。”
陳大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貫錢,今兒晚上你就親自交給阿年,聽到了沒?”
話是對著陳大河說的,可是眼神卻落在王氏身上。王氏知道爹這是在敲打她呢,只是今兒這事是他們三房不佔理,再多的委屈也受了,王氏嚥了一口氣:“行,我們出這錢。”
陳有財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一樣:“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這錢,不是你們出,難道還想著阿年白送給你們不成?”
說著,陳有財轉向慧娘。
王氏心一緊。
“慧娘,跪下。”出乎意料的,陳有財話裡並沒有多少怒氣,與教訓陳大河夫『婦』的時候全然不同。
慧娘腿一抖,當眾跪下:“阿爺……”
“可知錯了?”
“我——”慧娘猶豫了半天,幾次想開口,都沒能說出來,最後索『性』一個勁兒地哭。
叫她當著阿年的面認錯,比殺了她還難。
王氏與陳大河面上都不好看,又氣又羞,活像跪在地上的是他倆一樣。陳大海想過去勸,被李氏阻止了。她知道爹的『性』子,真發火了還好,這樣憋著,卻是真失望透頂了。
“慣子如殺子。我們陳家養不了小姐,也養不了賊。只此一次,否則,你也別叫我阿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