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4部分

竿長了眼似的鉤住他後領,釣拽回來順手就扔進放生池裡,水花迸濺中驚的發呆的傻魚們慢吞吞地挪移著。

“臭小子有志氣。”安國公不怒反笑,“老子今天讓你喝飽水滾回去,怪老頭的疼愛爽不爽?老子這個爹當的真是太溫柔慈愛了!”

章八

“咕嘟嘟……”

一連串氣泡冒不停,禪景蹲在放生池裡不肯出去,腹誹他老爹不講理,又心驚膽戰的露出一雙貓眼在水面偷看。

倒把禪宗逗笑了,他扶欄探手,含笑道:“快上來,當心著涼。”

安國公哼哼幾聲,叼著煙槍,盯著禪景,晃動著魚竿。長線上吊垂的鐵鉤在斜暉中閃了禪景的眼。禪小公子當機立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回水中。

咕嘟嘟的又是一連串氣泡。

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怪老頭我們明年再戰呀呀呀!

他在水中揮舞著拳頭,臉上滿滿稚氣。不妨從後伸來一條臂膀,將他整個人撈抱進懷中,一眨眼就閃離了安國公和禪宗的視野。禪景掙扎不開,水中飄散開的墨髮緞色非凡,這不是他的,卻甚為熟悉。

男鬼粗線啦!

心底歡呼的禪景一卡,又掙扎起來。

現在出現有個蛋用,他的嗝都要打完了,這個混蛋幹什麼喂,別拖喂,去哪裡喂……

咕嘟嘟消失了。

安國公就沒關注過這小子,當他是個小滑頭早溜了,只和禪宗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

“宮中近日如何。”

“聖上近日又恩眷隆重,進封了二叔和大伯相繼入文淵閣。就連才露頭角的三弟也入了吏部。”禪宗不徐不疾,觀察著父親的神色。令他微微失望的是,這個男人全程盯著魚鉤,像是一點也不在乎。

“只有你三弟?”安國公拋了魚竿,拍著酒罈睨了他一眼,目光中淡淡地審視讓禪宗背後發涼,只聽父親摘了煙槍也不徐不疾的道了聲:“阿睿的赴任書前後發了六次,次次都被人暗中阻斷。你怎麼看?”

禪宗緊了緊掌心,微微溼汗,面上依舊維持著不動聲色,道:“大抵是機遇不到。”

“機遇。”安國公淡嗤一聲:“你給的機遇麼?”

斜暉正酣,波光粼粼的放生池搖曳著魚拍尾驚起的漣漪。似乎有風微撩燥熱,禪宗卻覺得如冰盆劈頭,嘩啦啦的刺骨生寒。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酒罈被抬手摔在草地,咕嚕嚕的滾撞到禪宗腳邊,烈酒濺上衣襬。安國公的煙槍從指間落敲在他青衫肩頭,明明是不輕不重的敲打,卻讓禪宗幾乎要退步。威脅的眸子俯瞰咫尺,其中的危險意味絕對不會因為他是長子就手軟。安國公沉聲道:“老子給你兩個月的時間,一立刻讓阿睿前往鳴杉城走馬上任,二讓蘇家女兒嫁你為妻。如有耽擱,老子就打斷,”眉梢一挑,清晰道:“他的腿。”

“家中子弟多在朝中,少他一個又有何妨?禪家三起微時,又何必靠聯姻來維繫長蔭?”禪宗不允許自己在這樣的威勢中退後一步,他直視安國公的眼堅決的不顧一切,不顧一切。為了留藏住那抹湖青色,他就是不顧一切。

“別在這裡給老子講道理。”安國公輕拍了拍他的頰面,露出森然的笑,道:“兩個月後做不到老子就打斷他的腿,你是想將他折磨到殘廢藏匿到死,還是送他錦繡前程如花美眷,你且自己看著辦。”

“父親!”

“老子是安國公,禪家老子說得算。”安國公噗通一聲將魚鉤甩進池中,薄輝中側臉冷硬的無懈可擊。他道:“你若覺得想不通,便趁早滾蛋。禪家還能屹立幾百年,不缺你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已經走到洞門前的青衫停步。如今挺闊的身形與安國公不相上下,爾雅的長子回首,眉宇間赫然是抹果決。

“我不會送他走,更不會讓他走。父親如若當真上心,自己娶蘇家女兒又何妨。”他掀唇露了個薄冷的笑道“父親想娶蘇家人,想了一世吧。”

音還未落,逆光中甩砸來的煙槍狠狠撞擊在他額前,堅硬的質地撞破他光潔的額,殷紅潺潺順下鬢角。

“滾。”

樹上的安國公側頭睥睨,在最後一抹斜暉余光中像是隻匍匐的獅子,眸中殺意恣肆橫行,看著他像是陌生人,而不是親骨肉。

風簌簌吹掉葉子,飄墜在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中間,像是破開的溝壑。禪宗擦也不擦鬢邊滴滴答答的血,漠然回頭離去。

禪睿是他的。

誰都別想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