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濟吉特氏這樣口無遮攔還不會看人眼色,明知道她如今忙著準備給良妃娘娘的節禮,還一直在這兒嘰嘰歪歪個不停。郎氏拿過剪子剪去一段繡線,才道:“安氏怎麼得罪的你,一口一個‘小賤蹄子’這樣叫喚?”博爾濟吉特氏跟側福晉素來不合,郎氏也心知肚明,但是安氏才進府一個月,平時足不出戶的,怎麼也不叫博爾濟吉特氏待見?
“她沒得罪我,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博爾濟吉特氏拿著團扇扇風,“小家子氣得夠可以的,只會裝模作樣討爺的喜歡。”
郎氏對博爾濟吉特氏簡直是無話可說,暗地裡翻了個白眼,才道:“現在最得爺喜歡不是安氏那丫頭,而是齊佳氏,你自個兒搞清楚再說。”
“那你還有心情做衣裳。”博爾濟吉特氏諷刺一笑,“你從前不是跟齊佳氏很要好的嗎,她如今得寵了,怎麼沒有提攜你呀?”
“跟她說不上要好,不過是各懷心思而已。”郎氏放下手中的繃子,“人家肚皮爭氣給爺生了個二格格,能讓二格格拴住爺的心,咱們有什麼?”
說起子嗣博爾濟吉特氏就一陣不自在,她的性子是魯莽衝動,可當初信那個庸醫一面之詞害得自己小產,導致這幾年都不適宜有孕,心裡也難受。想想也是,這府裡但凡生育過孩子的女人,只要自己不像詹氏那樣自尋死路,爺都是十分優待的。博爾濟吉特氏難得蔫了下來,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腹,似乎在懷念當初孩子還在時的感受。
郎氏不屑地笑了笑,拿起繃子繼續未完的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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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的手確實巧,梅花凌寒的屏芯緊趕慢趕終於繡好,配上紫檀木做成的屏架跟底架,看著就精緻。婉寧稟過胤禩,將眾人準備好的東西放在給良妃的節禮單子上,又讓人給安氏送去了三匹喜上眉梢的妝花錦當做是褒獎。安氏也是一臉平靜,似乎這些並沒有影響到她的日常生活,就是博爾濟吉特氏再怎麼貶低諷刺她似乎都聽不見。
到了中秋那天,齊佳氏早早就把二格格給送了過來。二格格如今已經開始留頭,長短不一的頭髮用珍珠串成的頭繩給編了起來,綴上垂金流蘇翡翠墜子,髮尾用金累絲託鑲茄形墜角兒固定著,穿著一身粉色繡白玉蘭花的旗裝,嬌滴滴的模樣十分可人。平心而論,二格格比瑚圖裡長得更像良妃,只是這孩子性子文靜,不像瑚圖裡那般討人歡喜。
把府裡的事情交給管嬤嬤料理後,婉寧帶著五個孩子乘上馬車便往宮去。良妃已經換好衣服在長春宮候著,這也是婉寧頭一回見良妃穿上胭脂紅這樣鮮豔顏色的衣裳,做工精細的旗裝上繡著大朵的牡丹花,臉上描著精緻的妝容,點翠鈿子將一頭秀髮整齊地梳攏起來,耳珠上還鉗著三對景泰藍鑲紅珊瑚耳墜,可謂美豔不可方物。
“瑪嬤今日好看極了!”瑚圖裡就勢滾進良妃的懷裡,“孫女都看呆了呢。”
良妃淺淺一笑,說道:“一段時日不見,瑚圖裡的嘴巴是越來越甜了。”
“才不是呢,不信瑪嬤問一下額娘。”瑚圖裡轉了轉眼珠,看向婉寧,得意地說道。
“瑚圖裡說得對極了,妾身見著娘娘也是被驚豔到了。”怪不得當初皇上不顧孝莊文皇后之命執意寵幸了良妃,這樣的容貌哪個男人不心動?良妃平日習慣了素雅的裝束,今日略微打扮一番便如此出眾,今晚出席家宴肯定又要引人注目了。
“太后娘娘遣人來說,到底是人月兩團圓的日子,我的身子也好多了,這回的家宴是不能缺席的了。既然一定要出席,那麼打扮得太素淨也不好,這才換了這身衣裳,還是去歲做的呢,今天是頭一回穿。”良妃心知太后的意思,她既然封了妃,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萬事不過問,即便不是為了自己在後宮的地位,也是為了讓胤禩的臉面好看。
婉寧明白良妃話裡的意思,笑了笑便道:“娘娘看了府裡給娘娘送的節禮了嗎?那個屏風是新進府的安氏給娘娘繡的,妾身瞧著繡工極好,擺在娘娘寢室也好看。”
“看到了,還見到了宜爾哈給我繡的衣裳。”良妃見二格格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招手便讓她到自己跟前,“宜爾哈又長大了些,比從前長高了,只是看著太瘦了。”
“太醫說孫女脾胃虛弱,所以胃口不大好,看著就瘦了些。”二格格乖巧地說道,“不過太醫也讓人給開了調理的藥,孫女每天都有喝,胃口已經好多了。”
良妃笑著摸了摸二格格的臉蛋,讓張嬤嬤去取了兩串琥珀連青金石手串來,說道:“這是前些日子太后娘娘賞的,我想著你們姐妹倆一人一串,便給你們留下來了。現在戴還有些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