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孤燁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他時間。
季連洲答了之後,溫孤燁彷彿是鬆了一口氣,又彷彿悵然:“這樣啊。”
季連洲敏銳地捕捉到對方情緒中的不對勁:“怎麼了?”
重傷一場,溫孤燁的性格好像軟了些,慢慢地道:“三年前,那器靈——你知道吧,咱們進的那個秘境其實是一個器靈弄出來的,它就給我看了一樣事情。”
季連洲:“什麼?”
溫孤燁道:“潯陽宮出事了。”
幾乎是一瞬間,季連洲就領會了溫孤燁的意思。
兩人神識糾纏在一起,他一面引著溫孤燁內視三年來恢復的情況,一面有點不經心地問:“是那種,只要小哥哥當初提醒一句,就能避免的事?”
溫孤燁不置可否,可季連洲已經從對方識海中得到答案。
他想到很多很多。關於千年之前與溫孤燁一起遇到的曲之沁和路知處,關於那時候溫孤燁對兩人的態度……彼時溫孤燁身上好像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而在此刻,季連洲想,自己總算知道原因了。
也僅僅是這樣而已。
他內心沒有絲毫波瀾:“原來是這樣。”
反倒是溫孤燁微微嘆息了聲:“還好是你。”
這下子,季連洲的反應要大許多。他纏著溫孤燁的神識,有點撒嬌的樣子:“小哥哥還是不能睜眼嗎?按說在玄玉榻上躺著,雖比不上正經修煉,可總算還是能有些進益的。”
對季連洲表現出的冷漠,溫孤燁心頭只有一句話。
果然如此。
他緩緩,緩緩地睜開眼睛,那雙宛若星辰的眸子中帶著些不可言說的情緒。
三年前在秘境中,他為什麼會那麼幹脆的以類似自盡的方式找到出路?
……沒想到後果那麼嚴重自然是原因之一,可更重要的,仍舊是他沒把這個世界放在眼裡。
這三年中,為什麼對季連洲那麼放心?
而當初那種情況,除了讓季連洲自由發揮,還能有什麼法子?此外還是那句話,一個書裡的世界,讓他提起什麼警戒心,實在太難。
這點想法盡數被包裹在溫孤燁識海中那片季連洲探索不到的地方,季連洲雖覺疑惑,注意力卻很快被溫孤燁的下一句話吸引:“如果是對阿洲,我可能還說不出口。”
季連洲眯了眯眼:“啊,小哥哥總算認識到我不是阿洲了?”
溫孤燁彷彿是笑了下,但笑的痕跡實在太輕微:“可如果是對魔尊季連洲……只有元嬰期的魔尊季連洲,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
季連洲望著他,只覺得心口處傳來一陣從未有過的悸動。
和此前那些全然不同,與兩萬年前的相遇全無干系,僅僅屬於現在的他的情感。
終於對他展現出內心深處的溫孤燁……對小師弟被奪舍全然不在意的,能那麼輕鬆就說出那些話的溫孤燁。
“潯陽宮滿門身死,包括分神前期一直閉關的曲木深也淪為魔修祭品,曲家唯一活下來的人就是養在瓊華坊的曲之悠,不過她大概是並不打算接過潯陽宮的。”
“小哥哥的意思是……?”
“魔修準備改陣。潯陽宮中人善煉丹,也是整個蒼原乃至修真界中身具最重藥性的人,拿來當祭品再合適不過。”
季連洲若有所思:“這些發生在什麼時候?”
溫孤燁道:“過去的一千年中。”
季連洲道:“既然這樣,小哥哥怎麼突然說起?”
溫孤燁聽著季連洲滿不在乎的語氣,一時也不知是該做出什麼表情。不過對方的神識仍舊停留在他識海中,似乎也沒必要再想這些無謂額事。
他道:“第一個百年,曲顧只覺得宮內不記名的弟子走失很多。接下來的幾個百年,走失的修士終於輪到那些記名弟子……”
季連洲懂了。
溫孤燁道:“應該就是在之前那三年內,曲木深身亡。”
季連洲的瞳孔驀地一縮:“曲木深千年前是分神前期,這會兒怕是分神中期也說不定!要除掉他,魔域四將總該親自出手!”
溫孤燁道:“再加上不斷蔓延的陣法,唔,你可以稍微試探一下。”
這會兒,不用溫孤燁提點,季連洲已然照做。
他的神識驟然蔓延開來,覆蓋範圍之廣,魔域四將的府邸無一漏過。
而那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也出現在他的神識當中。
很快,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