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禍事。如今成了喪家之犬,卻還要反過頭來找我們搬救兵。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誠如你所說,那小子絕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毀了你金鐘山,設若真是雲霞宗所為,我們憑什麼要為你出頭?”
“好啊,老妖婦,老夫如今成孤家寡人了,不受你們待見了?這就落井下石?”枯松上人幾乎怒吼著說道。
“嘭”就在這時,忽然有隻強有力的手掌將身邊的鐵梨木幾拍了個稀爛,緊跟著,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響起。“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爭!金鐘山的覆滅對我們的確是一個極大的損失。可枯松老兒你能不能冷靜一些。設若真如你猜測的,是雲霞宗暗地裡所為,那現在動手的話,豈不是暴露了我們的實力?這樣一來所造成的後果別說我們接受不了,上尊也絕不會贊同的。”
聽到這裡,枯松上人皺了皺眉頭,坐了回去。“那要你說就這樣算了?”
“算了?怎麼會算了,只是眼下時機還不成熟,不是動雲霞宗的時候,你且耐心等候幾日,待上尊回來後則一切好說。”仍舊是那個帶著些磁性的聲音,說完,忽又對著殿首之人說了句。“上尊現在到哪了?”
“據昨日傳回來的訊息,天風沙漠一行很順利。可不知因何原因,上尊他又有了新想法,竟是折道向南而去,至於目的,師弟問了,上尊卻沒回答。”沙啞的聲音響起。
“即是這樣,那大家再韜光養晦幾日,萬不能提前走漏了風聲。相信上尊絕不會無的放矢的,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考慮。”
殿內眾人聞言盡皆點頭。可就在這時,最下首位置卻又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北極那些人到哪了?”
沙啞聲音的主人看了他一眼。“具座下弟子來報,已出了北海,正動身趕往長青大陸。”
“那就好……叫他們快點。我這幾日總有些心神不寧。”說完後,稍顯低沉的聲音便再度沉寂下去。
“……”
郎飛自是不知道他離開丹門後,不過幾天的功夫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此時他正帶著一眾青牛鎮的鄉親走過鎮子邊上的一片白楊樹林。
時值深秋,樹葉已是落得所剩無幾,猶自掛在枝頭上的枯葉經風吹過,發出一陣陣“呲呲”做響聲,而更多的則是被風捲離了枝頭,落在疊滿一層又一層殘枝敗葉的泥土上。
幾日前的一場雨將土道沖刷的異常泥濘,枯葉混雜在蓄積的小水窪間,剛被踩得粉身碎骨,轉頭又被踏入泥土之中。
第五百一十六章 冰槨藏英魂
雖然已經離家不遠,可所有人出奇的沉默。只因他們想到了那些安靜的睡在山坡上的鄉鄰,往日的酒友,棋友、甚或親人、妻眷,此刻已是再也無法醒來。
雁南歸走在最前面,他的每一步都是那麼的沉重,那麼的蹣跚。以前有些微微發福的員外爺,如今已是消瘦了許多。一路走來,他的目光從未有過改變,始終是望著鎮子的方向,望著街道盡頭那蹙眉站立的女子腳下。
燕墨的屍身此時已被早早趕到的青霞仙子放了下來。經過這些日子的風吹雨淋,輪廓早已變形,而衣衫更是襤褸的不成樣子。
燕南歸沒有放聲慟哭,只是抹著通紅的網步走到燕墨的身旁,伸出一雙顫巍巍的老手,將之緩緩扶了起來。
此時後面趕至的燕夫人再也忍耐不住,忽然一下撲倒在燕墨的身體旁低聲啜泣起來。
她這一哭,燕南歸也忍受不住,兩道清淚自昏黃的老眼中淌下,隨之一把將燕墨緊緊抱在了懷中。
兩位老人的啜泣聲壓得很低,低得若不細細分辨,根本就難以聽清。可正是這故意壓低的啜泣聲,卻如針扎般的刺痛著郎飛的心。
“枯松老兒,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郎飛定也要將你碎屍萬段,以你的頭顱、你的靈魂來祭奠他的在天之靈。”
“燕小子,人死不能復生。墨兒他在這裡已經很多天了,就……就讓他入土為安吧。”傴僂老人走到燕南歸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聽罷老人之言,燕南歸啜泣之聲稍止。點點頭,抱起燕墨的屍身。“三伯,他們在哪?就讓墨兒陪在大家身邊吧。生前他想做一個能夠保護鄉親的血性少年,那麼死後,也讓他繼續呆在大家的身邊,這樣他也不孤單,也能繼續的走他生前未走完的路……”
老人忽然哭了,親手埋葬了一百二十七位鄰里都未曾流淚的老人忽然哭了。
“我青牛鎮雖小,可所有兒郎卻無不失為頂天立地的真漢子……”老人深吸一口氣,微駝的脊樑忽然直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