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李芸娘屋子裡坐了許久,直到第二個婆子畢恭畢敬的來請,陸長遙才擦了擦沾染了不少核桃皮碎屑的手指,慢條斯理的站起了身子,往外走去。
走出屋子的一瞬間,陸長遙回頭對著李芸娘微微點頭,眸子裡是淡淡的安慰之意,本來還擔心不已的李芸娘,不知怎的,頓時就鬆了口氣,心中也不那麼火焦火燎的難受了。
只帶著晴川一人,一路走到了陸老夫人的院子,還沒到屋裡呢,陸長遙就已經能聽見屋子裡傳來的喧鬧聲,嗚嗚咽咽的,似是有誰在哭。當下就勾起了唇角,率先一步走了進去。
在陸長遙走進去的一剎那,屋子裡的嗚咽聲頓時跟噎住一樣驀的停了下來,淡淡的瞥一眼跟掐住了脖子似的臉色難看的陸長寧,長遙彈了彈自己的衣襬,露出個淡然的表情來。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不知怎麼的,就有一種無辜的氣質來,頓時讓陸長寧氣個仰倒。
不管陸長寧等人的表情怎麼樣,但陸長遙的禮數依舊十分周全,不過陸老夫人等人的表情實在是不怎麼好看就是了。
陸銘珏倒是還算正常,笑眯眯的讓陸長遙起了身,還貼心的讓陸長遙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笑道,“剛從你娘那裡過來吧,她的身子怎麼樣了?能起身嗎?”
微微垂了頭,陸長遙低垂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暗芒,隨即就迅速隱去,緩聲道,“修養了這許多天,孃親的身子也漸漸好轉了,只是仍然吹不得風,現下還在屋子裡呢。”
若是真的關心,為何不自己去看看呢?這時候問起,怕是連讓手下人去探望一番都不曾吧。她這個父親啊,還真是名副其實的一家之主,公平公正的很吶。
見陸銘珏有些訕訕的沒說話,陸長寧可是忍不住了,擦了擦紅腫的眼,咬牙切齒的開口,“長遙!你為何要處置我的丫環?她們但有不是,也是我身邊的人,我就算再怎麼不如你,也是你的長姐,長姐如母,你就是這麼對我的?!你把我的臉面放到哪兒去了?!”
這話……
有些懷疑的看一眼陸長寧,陸長遙心下有些詫異,這麼一番合情合理的話,不像陸長寧這個腦子能說出來的啊,簡直漂亮的不像話!
伸手摩挲了一下腕上潤澤的鐲子,陸長遙眉目微斂,輕聲道,“這哪裡只是你一個人的事?府中的丫環,但有不是,都是我的職責,她們行為不端,自然歸我管轄。戚公子就算與陸家有千絲萬縷的血緣關係,也是個外男,男女七歲不同席,我大魏民風開放,卻也沒有一群正當年的侍女圍著一個青年男子說話的道理。”
“長姐既然開口了,我恰好想問問,那個叫盈雪的丫頭,只我看著,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去尋戚公子了。你說得對,那是你身邊的丫頭,我沒有資格管,那就請你自己看著辦吧。我陸府對下人,向來寬和,我看那丫頭的年紀也不小了,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戚公子恰好也是孤家寡人沒有婚配。不如讓盈雪給他做個侍妾,紅袖添香,倒也是一番佳話……”
“不行!”
話還沒說完,陸長寧自己就不滿了,下意識的截住陸長遙的話,當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張臉已經紅的不像樣。這下子,不必別人說什麼,眾人就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就連陸銘珏,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陸長寧,眼中滿是不虞。他先時還以為只是長寧胡鬧,可是現在……
他明明已經跟老夫人提過長遙和子良的親事,長寧當時也在,明明是知道的,為何會做出這樣的事來!長姐覬覦妹妹的未來夫婿,這難道是什麼好事不成?
氣的手腳直抖,陸銘珏不可置信的看一眼老夫人,發現她一副不自在的表情,還有什麼不知道的!頓時氣急,“老夫人,這事兒……您也是知道的?!”
不怎麼自在的掐了掐自己的掌心,陸老夫人看一眼淚眼婆娑的大孫女兒和看不出表情的小孫女兒,心中一噎,發了狠,大聲道,“我正要與你說這件事,長遙跟戚公子的親事,我不同意!長遙才十歲,那戚公子,可已經十六了!歲數相差太大!不合適!”
“不合適?”
陸銘珏幾乎要氣笑了,不同意為何之前不開口,偏偏得等到現在才反對?冷冷的看一眼臉上似有期待的陸長寧,陸銘珏心中冷笑,面上卻什麼都看不出來,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微笑,溫和的看著陸老夫人和陸長寧。
“您既然覺得不合適,那,誰更合適?”
如果是個耳聰目明的,這會兒已經能看出來陸銘珏的臉色了,只可惜陸老夫人老眼昏花的,也看不見陸長寧瞬間難看的臉,自顧自的開口,“我看咱們家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