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與它們可能會發揮的作用相比,似乎也還是來得太“容易”了些。
真龍……知道這些事麼?知道他眼下在心中所猜想的這種“規則”麼?
真龍……兩千年前與畫聖一同現世——又是怎麼來的?
一直隱隱在他心中徘徊、卻不敢確定的念頭,似乎也快也要得到證實了。
因而李雲心低頭,用手中的筆在本子上勾了一下子,低聲道:“去。”
那當先一排手持大刀的軍士們,便一窩蜂地往百里之外的浩瀚軍前軍衝過去了。到這時候,人們也才發現這些手持古怪兵器的軍士們並非尋常人。他們踏在海面上卻不會下沉,所到之處海面凝為平地,泛起寒意來——竟是結冰了。
李雲心微微點了點頭——這是他在畫這些人的時候特意加入的神通。如今看,算是成了一部分。
小校在一邊看他這模樣,全然摸不著頭腦。像李雲心這樣的聰明人,說起話來其實很像通明玉簡當中的畫聖——總是喜歡思維跳躍著說。他對小校說的那些話常常是前言不搭後語,叫這小妖去哪裡明白呢?
但那些聽不明白,眼前的事情卻看得明白。行軍打仗不是人多就會贏,陣型章法最重要。李雲心從前沒什麼機會接觸這些東西、且如今的心態又只是想“試一試”,哪管這許多。但落在小校的眼中可就叫他急了——他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眼下都在這位渭水龍王的身上,這龍王一旦死了,大概他也活不了。
因而戰戰兢兢地急道:“龍王……龍王……小人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此刻李雲心正坐在石柱上,飛快地在本子上記東西。聽了他這話頭也不抬地說:“那就不要講。”
小校話都到了嘴邊,頓住了。面紅耳赤地憋了一會兒才道:“……那小的冒死也要講——”
李雲心才將目光從本子上移開看他一眼、皺眉。想了一息的功夫,揚手丟給他一面小旗、打發他:“拿去玩吧。”
小校忙將旗子接在手中,正要再問,卻感受到旗中傳來的玄妙力量——那力量正與眼下飛奔向前的步卒們聯絡在一處,無疑便是可以操控他們的令旗!
他滿以為得大費口舌才能叫這位做事出人意表的龍王聽他幾句建議。豈料幸福來得好突然——竟將令旗給他了。發了一會兒愣,才趕緊將神識浸入其中。
這小校的修為誠然低微,但頭腦也是聰明的。要不然不會得東海君的青眼,也不會被派來李雲心身邊。且既然在東海軍中擔著校尉一職,論起行軍打仗來自然比李雲心要在行。只三四息的功夫便勉強曉得這東西該怎麼用了,才忙將旗子一揮,叫那些飛奔計程車卒變了個錐形陣。
這個時代行軍打仗,節奏是很慢的。交戰雙方排兵佈陣、大軍相接花上幾個時辰是常有的事。如今海上的妖軍與李雲心的神兵雖然並非凡人,可也快不到哪裡去。小校變了這麼個陣,距離浩瀚軍也還有些距離——心中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有心思再惦記起那些弩兵與床弩兵。
卻發現他們仍站在石柱下,似乎並不打算動身。可他手中那枚令旗只能號令那些手持大刀的步卒,並不能指揮這些人。便又小心翼翼地說:“龍王,這些個,小人以為——”
“就待在這兒。”李雲心沒看他,“一百里,還怕打不到麼?”
小校這時候才終於確認,這位渭水龍王的真的不知兵——或許他做大妖魔做慣了。百里對於大妖魔而言是很近的距離,可那些兵卒又並非全是大妖!打起仗來一個人的神通如何不重要,陣法配合才重要。這些弩兵與床弩兵在百里之外連敵人是什麼模樣都看不清、連敵我雙方都沒法子分辨,有什麼用?!
何況哪個小妖能打到一百里?
並非他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那四位龍王見李雲心竟敢主動發兵來犯先是一驚,然後與小校意識到同樣一件事——這李雲心根本不懂得如何打仗嘛。
步卒在前弓兵在後是誰都懂得的道理,可懂了道理還得懂得排程配合。如他這樣子先叫步卒狂奔來襲,幾乎是送死。等這些步卒死了,弓兵豈不是脆弱不堪。這道理他們麾下的任何一個將軍都懂,李雲心卻不懂——
北海龍王見了他這陣勢,到底鬆口氣,笑起來。伸手那麼遙遙一指:“浩瀚君,這位渭水龍王的戰法,唉,實在不太高明嘛。你看,這個,咱們幾個呢,啊,都是來為浩瀚君助陣的——”
他皺眉一擺手:“沒有——啊,什麼搶功勞的心思。”
又一攤手:“——向誰表功嘛,啊?兩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