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你可會彈《江山賦》?”
“回貴人,《江山賦》太過繁難,草民不會。”
齊行忌又問了幾個問題,琴師對答如流,滴水不漏。
“你的眼睛,”齊行忌站起身踱到琴師身旁,“是如何瞎的?”
“草民眼睛自幼就瞎了……”他還未說完,齊行忌猛地出手扯去他的布巾。
許是齊行忌用力過大,也或許是琴師被嚇了一跳,只見他的身子晃了晃,一個沒站穩,竟撞到齊行忌的案几上。案几被撞得嘩啦啦直響,打翻了兩三個杯碟。
琴師嚇的跪地叩頭求饒。而齊行忌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那雙清白如死的眼睛,面目實在醜陋。齊行忌不耐煩地揮揮手,“不怪你,起來。”
皇子也怕破壞興致,恕了琴師無罪,讓他繼續彈琴助興。
齊行忌放下心來,與皇子推杯換盞,飲酒作樂。
忽然,齊行忌臉色大變,一雙眼睛瞪得要突出眼眶,表情猙獰可怖。他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碰翻了身後的座椅。所有人駭異地看向他。他全身僵硬地站著,雙手捏住咽喉,一股黑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你……下毒!”他瞪向琴師方向,整張臉扭曲得失去了本來面目。
說時遲那時快,琴師執琴飛身而起,宛如一隻大鳥騰空撲向齊行忌,而其他樂人紛紛從樂器中亮出兵刃。大廳頓時亂作一團,女人的尖叫聲,杯盞的碎裂聲,刀劍的出鞘聲此起彼伏,蓋住了皇子喝令侍衛的聲音。
齊行忌眼見琴師已到眼前,奮力抓起座椅朝來人砸去。他的佩劍留在大廳外,又中了劇毒,身形搖搖欲墜,丟了椅子拔腿便逃。
琴師舉琴格擋,椅子應聲而碎。他腳下不停,形如鬼魅,追趕上齊行忌。他五指揪住七根琴絃,往後扯去,琴絃如閃電般彈出,藏在琴上的銀針帶著點點銀芒射向踉蹌逃跑的人。
齊行忌咬著牙就地一滾,還是被好些銀針刺進體內。那針上也淬了毒,只要齊行忌用力,毒就迅速滲透進他全身。
這個時候,他無力地抬起頭,對上的赫然是一雙冷冽紫眸!
“是你!”齊行忌驚駭地叫出聲,同時吐出幾大口黑血。
“對,是我!”秋寧上前一步,目光兇狠地盯著倒地不起的仇人。
他和天璣閣的人扮成樂人成功地混入燮國皇子的宴會,但齊行忌武功不弱,他們並沒有在混亂中一擊狙殺他的把握。秋寧深知齊行忌生性多疑,當自己展示琴技的時候定然疑心,他故意矇住眼,而不是直接以化了妝的面貌出現,便是要加重齊行忌的疑慮。他要靠近齊行忌,才有機會下毒。
果然,齊行忌起疑,把他叫到面前問話,還扯掉他矇眼的布巾。他假裝撞到桌案,在那個瞬間將藏在甲縫裡的毒藥彈如酒杯。
齊行忌當然料不到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只驚恐的看著秋寧的紫眸裡燃著熊熊復仇的火焰,正一步一步靠近他,宛若死神降臨。
秋寧抽出一根琴絃,在手裡一抖,一步跳到齊行忌身前,將琴絃繞在齊行忌脖子上。
一名燮國侍衛持刀衝到秋寧身後,揮刀砍向秋寧。虞暮天飛身而至,舉劍擋住侍衛,順勢一腳踢在侍衛胸口,將人踹得飛出去。
虞暮天此時已除去臉上的偽裝。在細如絲線的琴絃如鋒刃般切入齊行忌咽喉時,他看清了眼前的另外一個仇人。
腥紅熱血噴薄而出,齊行忌絕望地叫道:“殺了我也沒用……”
秋寧手上用力,一根琴絃直接割斷齊行忌的喉管血脈。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滴溜溜滾落到地上。
一代梟雄殞命異鄉。
燮國的侍衛源源不斷地湧入大廳,將秋寧等人團團圍住。
皇子一邊往外跑,一邊哇哇大叫:“捉住他們!格殺勿論!”
秋寧橫著踩到柱子上,幾步躥到房梁,雙手攀著一蕩,起落間來到皇子身前,抬腳一個旋踢將周圍侍衛踢翻在地,等他落地時,已抓住皇子的衣襟。
他把劍架在皇子脖頸上,喝道:“放下武器,否則我殺了他!”
眾人一愣,全停下動作。
皇子抖如篩糠,喊道:“放、放、放下武、武器!”
侍衛握兵器的手緩緩收到身側。
“讓我們走!叫你的人放我們走!”秋寧在皇子面板上劃開一道口子,血滴滴答答流到皇子身上。
皇子疼得嗷嗷直叫:“讓、讓他們走!”
侍衛讓開一條道,秋寧帶著自己人拖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