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北草原,下一步便是丘陵地帶,過了丘陵就會進入雲河盆地,我們必須立即決定下一步行動,不能再拖了。」
「不戰就撤,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地方,一點意義也沒有。」
看著甩門而出的夜魈,藤忍臉上火辣辣的,卻也不好說什麼,淡笑道:「夜姑娘這次回來好像脾氣烈了不少,口氣好凶啊!」
「她在擔心熾老弟吧!」盛宣誠隨口一句,卻發現眾人都露出贊同的目光,不禁苦笑。
「好吧!伐越、盛宣誠、邢烙、藤騎,你們幾個帶著人往西走,進入西面臥龍山脈,龍館所有的參議都隨同主力一起西退,其它人嘛……」藤忍眉尖一挑,英氣勃勃地道:「我們去北部丘陵,見識一下敵人的強大。」
許多人霍地站起,眼中都泛出了熾熱的鬥志和戰意。
遙獵是第一個從雲浪長堤回來的人,也為同伴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專程回來傳送訊息的人,三日後才到達瀧城一線,他們的身後緊隨著數以萬計的難民和潰敗下來的軍隊。這是人類第一次真正面對異族的進襲,結果卻是死傷二十餘萬,鮮血把長長一段高坡都染成了紅色。
訊息傳開,整個雲河盆地都震動了。
恐懼就像漣漪一樣不斷向外擴散,越來越多人感覺到異族的威脅,謠言傳聞甚囂塵上,以訛傳訛,敵人幾乎變成擁有狼身豹身的怪物,一口就能咬破盾牌,鎧甲在敵人面前就像是麵粉做的,爪子輕輕一劃就變成碎片……
瀧城中一片緊張,絕大多數人都在收拾東西,街上可以看到人群來回奔走,忙得熱火朝天。
危機再次成為檢驗人性的工具,在這驚慌失措的氛圍中,殺人放火姦淫擄掠的事情屢見不鮮,許多都是失去理性計程車兵或武士乾的,敵人沒有到來之前,許多人已經成為同類的刀下鬼。
藤忍不是沒有通知軍方,然而鎮東督帥未至,前線沒有主事之人,效率極低,等到武士精英集團離開了兩天,一些措施才頒佈下來。然而兩天內死的人不計其數,還有許多士兵成了逃兵,軍心大亂,民心不穩,場面讓人既心酸又憤慨。
北部丘陵,東部連線六華山脈,交接處有一條長長的走廊,名叫「丘華走廊」,是南北交通第一要道。邊上建有一座大城「丘華關」,一直有重兵把守,此時也成為軍方防禦的重點。
從丘華走廊往西,一直都是綿延不絕的山群,其高度自然無法與東方第一山脈的六華山脈相比,但也高達數百丈。
山群從東往西伸展,錯落有致,其中有很多禿山,滿山遍野都是石頭,有的山則是鬱鬱蔥蔥生機盎然,山間藏著無數山澗小溪,還有巨大的峽谷穿梭其間,可以說是地形中最為複雜的一片區域。
瀧城西北,一處名叫「夜郎峽」的山區,一群身影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奔走在崎嶇不平的山道間。
除了藤忍、魅幽羽、書清言、遙獵、夜魈、殤寒、乂義、裁尉光八位殺紫創始成員,以及廉季惟、玉明卿、倫明、孜雕翔、奉學、漸朝河等六位新人之外,其它人都引領著大軍往西南的臥龍山脈撤退。
進入丘陵地帶,空氣中的壓力驟增。四周瀰漫著緊張不安的氣息,到處都可以看到逃難者瘋狂的足跡,山溝裡還躺著許多因逃命而失足摔死的屍體,無數食腐的禿鷲和烏鴉在上方盤旋,刺耳的尖叫加重了空氣中的淒涼與悲愴。
望著下方血淋淋的山石,還有漂浮在山澗中的屍體,遙獵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雲浪長堤一戰驚天動地,殺得鬼哭神嚎,他每次想起依然熱血沸騰。
事實上,人界軍隊並不是沒有準備,他和銘博拳回到長堤後就把危險告訴了鹿躍,鹿躍又把訊息傳給其它部隊,也做了一定的部署。在他們看來,防禦層雖然有些薄,但也給人留下強烈的信心。
可惜敵軍來得太快了,兇狠的狼騎和豹騎一露面,便在精神上給了所有人沉重的打擊。
但是,混亂的防線才是真正的敗因。
軍隊與軍隊之間聚集了數以萬計的難民,軍隊的存在讓他們安心,對家鄉的思念讓他們不願遠離,因此他們留在了堤上,等待大軍殺回去的時候可以立即迴歸家鄉。
可惜事與願違,當敵人醜陋兇狠的騎兵出現在眼前時,眾人的信心與信念一瞬間被驅散,留下來的只有恐懼、不安和躁動,數十萬難民倉皇奔走,就像洪水衝擊之下崩潰的堤壩,在這樣的戰線上,只要露出一個缺口,就意味著整條堤壩勢必潰散。
戰場上充斥著驚叫聲、哭泣聲、哀嚎聲與求救聲,軍隊立時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