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嫤三言兩語將刺殺之事告知傅睿煊時,明漪的目光一直悄悄落在褚晏澤身上,想瞧出些許端倪來證實心中的猜測,然而,褚晏澤微微蹙著眉,似也有些驚訝的樣子,無懈可擊。 難道是她猜錯了?明漪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懷疑起了自己。 聽完安嫤的訴說,傅睿煊面色幾變,片刻後,才朝著明漪長身作揖,“雲安妹妹大恩,孤無以為報!” 明漪嚇了一跳,連忙側身避讓,“殿下莫要如此,否則便是要我折福折壽了。我與阿嫤本是姐妹,彼時所行,不過從心而已,實在當不得殿下如此大禮。” “你莫要這般,否則當真是要將她嚇著了。”安嫤輕笑著拉了傅睿煊一把,笑睞向長舒一口氣的明漪道,“這恩,咱們記在心裡便是了。” 明漪一口氣剛舒罷就又生生梗住,這還真是…… “也好!”傅睿煊朝安嫤一笑,收起舉平的雙手,才又看向明漪,“子瞻受了些傷,孤已是著人將他送回房,也讓胡院首過去瞧了。” “我哥哥受傷了?”明漪全沒有想到這一點,臉色微微變了。 傅睿煊輕輕點了點頭。 看傅睿煊的樣子,想必傅明琰也傷得不重,可明漪心裡一時卻是砰砰急跳,忙屈膝道,“陛下,殿下……” 話未出口,崇寧帝卻已明白其意,“去吧!你先去瞧著,否則怕是不能安心!” “多謝陛下!”站直身子,明漪便是匆匆瞥了一眼安嫤,見得後者點了點頭,她就轉身朝帳外疾步而去。 到了傅明琰居處,還在屋外,已經聽到裡頭傅明琰呼天喊地的叫著“痛”,明漪心口急縮,衝進去時本以為會見到怎樣慘烈的畫面,誰知是傅明琰正舉著一隻胳膊,衣袖半卷,邊上的胡院首正給他清洗傷口,至於那條傷口,不過小指粗細,一寸長短罷了。 明漪突然衝進來,房內的人俱是僵住,不約而同扭頭往她看過來,神色各異,不大的房間內詭異的沉寂著,落針可聞。 過了片刻,傅明琰眼珠子一轉,暫停了一小會兒的呼痛聲又是響了起來,還伴隨著他那張慘兮兮的臉,還真是……生動得很。 “妹啊,你再不來,怕是連你哥哥的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 明漪額角抽搐了兩下,是她多慮了,就傅明琰那能把屋頂掀了的音量,能有什麼事兒?她面無表情走過去,伸手搭上他另一隻胳膊,然後……用力一掐! “啊!”傅明琰又是一聲驚叫,屋裡的地都顫了三顫。 胡院首眼皮子一跳,看了看鬼吼鬼叫的傅明琰一眼,眼角餘光又瞥過連眉毛都沒有動上一根的明漪,垂下眼索性眼不見為淨,默默給傅明琰上藥。 “你這是嫌我傷得不重,要謀殺親兄啊?”傅明琰衝著明漪齜牙咧嘴。 明漪輕哼一聲,“是傷得不重啊!就你這掀破屋頂的架勢,離死還遠著呢!”末了,對著胡院首翹起唇角笑道,“院首不用手下留情,我家哥哥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傅明琰正待反駁,明漪卻是不慌不忙朝著他輕笑道,“剛才過來時讓人去知會了蘇荷姐姐,想必她不一會兒就會過來了。說不定,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簡短兩句話完美拿捏住傅明琰,他一張臉容有一瞬的扭曲,瞪著明漪,想說又說不出的樣子很是取悅了明漪,讓她輕笑起來,輕快鮮煥,跟著在傅明琰對面的圈椅上坐下,輕聲問道,“就只有這一處嗎?別的地方可有傷著?” 輕描淡寫的語氣裡卻有藏不住的關切,傅明琰自然是心知肚明,輕哼一聲道,“你哥哥我身手好著呢,一拳出如雷霆萬鈞,直接將那瘋馬給砸倒了。” 明漪的目光從他臉上的得意洋洋落回他臂上已經清洗完,且上了藥,正在包紮的傷口上,“那你這傷是怎麼來的?” 明漪與傅明琰日日在一處習武,且經常一起拆招對招,傅明琰有幾斤幾兩她心裡還是有數的,雖說這些時日拋甩石鎖力氣練大了好些,可一拳砸倒瘋馬怕是還有些夠嗆。何況……傅明琰的頭髮還半溼著,想到某種可能,她臉色微微變了,語調也是發緊,“你還落水了嗎?” 傅明琰的神色登時訕訕起來,咳咳兩聲嘟囔道,“還不是那個賈三,只來得及救下太子殿下,我砸了那瘋馬一拳頭,它發狠直接將我一頭撞進身後的河裡了,這傷口就是被那河底的尖石劃破的。不過也幸好是掉進那河裡了,若是別的地方,被它一撞,再往我身上一踏,今日說不得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幸好什麼幸好?”明漪卻是臉黑如墨,瞪他一眼,轉頭看向胡院首,切切道,“胡院首,這時節,山澗裡的水可是冷得很,這外傷倒是不妨事,還是勞煩您快些幫我哥哥把把脈,可別讓那寒意入了骨,落下病根。” 明漪說這話時,語氣裡都不由帶了兩分顫音,前世時,傅睿煊就是因為驚馬掉進了河裡,他本就是胎裡帶出來的弱,雖然很快被撈了出來,沒有性命之憂,卻是傷了根本。當時就是大病一場,在病中他求了崇寧帝,而崇寧帝也見到了安嫤待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