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很久之後,她才開口道:“一個人在這邊生活,心裡難受嗎?”
他抓著她的手,輕輕捏著她的手心,下巴貼在她的頭頂。
“還好,習慣了好了。”他說。
她抬頭望著他,與他的十指相握。
“我會陪著你,直到你不願意要我,直到——”她說。
他愣住了,片刻之後,眼裡卻是濃濃的柔情,望著她,道:“是嗎?那好1
她伏在他的胸前,一語不發。
如果這是個約定,期限又是多少年?
打破這一片寧靜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楊梓桐。
霍漱清穿衣服的時候,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接,外甥女的聲音穿進了他的耳朵。
“舅舅,我們都在等您啊,不是說今天要一起爬山的嗎?是不是不來了?”楊梓桐道。
霍漱清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蘇凡,道:“我等會兒過來了,對了,你不是要找個補習老師嗎?我給你找好了,等會兒讓你見見。”
“舅舅,您可別騙我啊!”楊梓桐在電話裡說。
“舅舅什麼時候騙過你?好了,我吃完午飯過來,你先陪陪姥姥姥爺。”說完,霍漱清掛了電話。
“這裡好安靜啊!”蘇凡趴在窗戶,看著外面,道。
“是啊,感覺都不在人世了一樣1他站在她身旁,嘆道。
“不太像酒店,都沒幾個客人——”她說。
“錯,正是因為安靜,客人才喜歡來這裡,知道嗎?這樣私密性很好,大家都會放心1他說。
蘇凡點頭,他說的也是有道理。
兩個人這麼靜靜站在窗邊,蘇凡偶爾會瞥過頭看他,那個揹著手站在自己身邊望向窗外的男人,陪著這雕花的窗稜,如同畫一般。他是一個複雜的男人,此刻看起來如此安閒,宛如池睡蓮,出塵脫俗,可是,一旦情動,卻是,卻是那樣的——
他那俊逸的臉龐,渾身散發出來的落拓之氣,久久停留在她的腦海揮散不去,以至於在以後的很多年,蘇凡每每想起他的時候,這一幕會出現在她的眼前。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他的聲音將她從幻想拉了回來。
“哦!”她忙忙應了一聲,趴在窗沿掩飾自己內心剛剛的一通胡思亂想。
可是,他的聲音如此冷靜,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昨晚,乃至剛剛是不是和眼前這個人纏綿不休的。
“住在療養院裡的姓霍的老人,是我父親!”他的聲音頓了下,兩隻墨黑的眼睛注視著她,蘇凡頓時慌了。
“對不起,我現在才跟你說這個,我父親叫霍澤楷,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天熱了尤其容易犯病,前陣子一直在榕城住院,最近才接到這邊來的。”他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雙眼一瞬不動地注視著她。
“既然你父母在這裡,為什麼,為什麼又讓我——”她問。
“傻丫頭,連這個都不明白嗎?我還枉以為你是個聰明剔透的女孩1他說著,抬手捏捏她的鼻尖。
“可是——”她並沒有他那麼平靜,何止是沒有,簡直是一團亂。
她是他的婚外戀人,他怎麼敢把他帶到父母面前?他怎麼這麼大膽?還是說他的家人對這樣的關係根本無所謂?
可是,不管他怎麼想,她再也做不到平靜面對那一對老夫婦了。而且,她,她竟然把他的父母稱呼為爺爺奶奶?
想到此,她看著他,臉頰通紅通紅的。
“怎麼了?”他竟笑了,低頭慢慢靠近她,雙唇含住她的唇舌,道,“你這張小臉,總是讓我忍不住——”
她回應著他,趴在他的懷裡,一言不發。
“你別擔心,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不會為難你的,而且——”他捧著她的臉,注視著她,本來不想說的話,此刻,也說了出來,“我已經跟孫蔓提出離婚了,等離了婚——”
蘇凡徹底震驚了!
她的兩隻大眼睛靜靜盯著他,似乎完全不能消化他說的這些。
“離,離婚?”她重複道。
他點頭,道:“不過,這一陣子可能會較麻煩,孫蔓那個人——”他頓了下,“你不要管那麼多,這陣子好好待著,養好身體,其他的都交給我。我家人都很好相處的,你和我父母已經接觸過了,也瞭解了一些——”
可是,算了解,她,她也——
蘇凡的眼神飄忽不定。
他親了下她的額頭,雙手按住她的肩,道:“別擔心,像你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