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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盼我能與她相聚。

我掩住臉,心裡紛亂如麻,卻又似浸過雪水一般清冽明白。

母親,可憐的母親,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上,竟然沒人想到過她的處境,連我也幾乎忽略了過去。誰會在意一個侯門深閨中的婦人,她的名字都幾乎被淡忘,只剩一個長公主的尊號,或者是左相靖國公夫人的身份。

那個被軟禁在宮中的軟弱天子,不但是皇上,更是她的兄長;被她夫家削奪了權勢與尊嚴的皇室,是她引以為傲的家族。她是晉敏長公主,當今聖上唯一的妹妹,她的身上流淌著皇室高貴的血脈。我不相信母親會在這個時候選擇逃避,她雖柔弱善良,卻不是懦弱之人。

此去琅琊,她必然是被迫的——是父親強行將她遣走,不願讓她目睹夫家與親族的反目。

我該說父親仁厚,還是殘忍?

想到父親說她身染微恙,思女心切,我再隱忍不住滿心悲苦,轉身伏在蕭綦懷中,淚流滿面。

我尚且還有他的懷抱,而可憐的母親,此際身邊連一個親人都沒有,只剩徐姑姑相伴。

蕭綦輕輕拍撫我的後背,並不打斷我的悲泣,任由我將臉深深埋在他胸前,淚溼了他衣襟。

良久,他柔聲嘆道,“堅強些,見了你母親,再不可這般哭泣了。”

我哽噎點頭,他托起我的臉,並不若往常那般溫柔撫慰,只握住我雙肩,以不容質疑的口吻道,“在這裡有我做你的倚靠,到了琅琊,你便是他人的倚靠!”

“是,我明白。”我強忍住淚,咬唇抬起頭來,“明天我就啟程。”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蕭綦眼底的冷毅漸漸融化,流露幾許無奈,更有深濃眷戀。

昨天他不肯讓我拆信,便拋下緊迫軍務,微服帶我去看塞外牧野,讓我度過了在寧朔最快活的一天……其實,那也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活難忘的一天。

他是知道,離別便在明日,只不願讓我多一天的傷感而已。

離別,又是離別——子澹遠赴皇陵的時候,我以為餘下的日子都會失去光彩,甚至不敢親自去送他;而這一次的離別,我卻暗暗對自己說,離別是為了與他重聚,正如他大婚當日的離去,卻換來今時的相見恨晚。

明燭高燒,夜已深沉,我卻還想和他多說一會兒話,多看一看他。他強行將我抱上床去,迫我安穩睡好。我閉上眼睛,卻牽住他衣袖,不肯放手。

“我很快回來。”他寵溺地輕吻我額角,語含無奈,“懷恩還在西廳候著,我打發了他們就來陪你,乖一些,自己先睡。”

我漫聲應著,手指悄然從他領口滑進去,抬眸斜睨了他,“沒有我這個負累,你倒輕鬆了。”

他的唇流連在我眉心,低低笑謔,“你這般悍婦,上陣做個前鋒也有餘,豈能是負累。”

我嗔怒,在他胸膛用力一擰,他一把捉住我手指,狠狠吻住我的唇……

伏在枕上,回想他方才氣息急促,意亂情迷,幾乎不可自拔的模樣,我不覺低低笑出聲來。他狼狽掙扎了起身,倉促離去之前,在我耳邊佯惱道,“你這妖精,回來再收拾你!”

我雙頰直燙了起來,不由回想起昨晚在木屋的一幕,雙頰越發燙若火燒。一夜之間,便是從少女到婦人的三妙轉變,似乎沒有什麼不同,卻又似什麼都不同了。

輾轉枕上,怎麼都睡不著,我翻身起來,看到案前繡架上那件未繡完的外袍,不覺嘆了口氣。自小我就不愛學習女紅,那些針線工夫一輩子也輪不到我自己來做,被母親逼著學來,到底還是粗陋笨拙的。那日也不知怎麼就聽信了玉秀的餿主意,竟拿了衣料來縫……雖說大半都被玉秀做好了,只剩襟領的紋樣要我繡上,可那麼繁複的蟠龍紋,也不知道要費多少工夫。

我取過那繡了一半的外袍,呆呆看了半晌,重新披了衣服,挑亮燈燭,一針一線開始繡。

更漏聲聲,不覺四更已過了。

蕭綦還未回來,我實在支撐不住睏意,伏在枕上,想著稍稍歇息一會兒,再來繡……

朦朧中,似乎誰要拿走我手中外袍,情急之下,我猛然醒轉,卻是蕭綦。

他見我醒來,便奪過那外袍,看也不看就擲開,一臉慍色,“你不好好歇息,又在胡鬧什麼!”

我呆了呆,見那外袍被扔在地上,還剩著一隻龍爪沒有繡好,頓時惱了,“撿起來!”

我指著那袍子,怒道,“我繡了整晚的東西,你要敢扔在地上,往後休想我再做給你!”

“做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