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咱們也回去吧。”歐陽東扯著陳濤伸過來的手站起來,拍打著衣服短褲上的灰土草葉,就笑道,“你也趕緊地回去洗個澡,就和他們一道走吧。”
陳濤臉上立刻便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可他馬上就又把這份欣喜掩起來,小心翼翼地建議:“反正時間還早,我還是再陪你練一會吧,東子哥。”他忽然又記起面前這人是誰,歐陽東哪怕眼下不受重用,可說句話也能把他陳濤給壓死,就是他自己不去教練組和俱樂部裡言傳,只要他在雷堯和任偉跟前稍稍露點口風,這兩位展望現今的當然大哥級人物也有一大把的法子收拾自己。
“我們再練會,東子哥……”陳濤陪著小心。
歐陽東沒吱聲,只是搖搖頭。還是算了,防守這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見效的,多半個小時少半個小時也就那麼大回事。他可不能為了自己這點事耽擱下陳濤,要知道,能和幾個大哥一塊兒吃頓飯說說話,對他來說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興許就能為他掙下一個上場比賽的機會,興許就是他足球生涯的轉折點……
陳濤只好腳下撥拉著皮球,滿心忐忑地跟在歐陽東身後走向場地邊。
“東子,晚上有空麼?”這是雷堯在和他打招呼,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隊友,樸建成,冬天裡才從遼寧轉會來重慶的,正望著歐陽東笑。“一路去吃個飯?聽說南岸有家東北風味的館子,一水的東北菜特別地道……”
雷堯最初便是從遼寧隊轉出來的,他和樸建成走不一起倒不希奇。現在的展望俱樂部裡有三個遼寧人,他們形成了一個小群體,領頭的當然就是國家隊的主力前鋒雷堯。正象所有的企事業單位一樣,展望的隊員們因為出身於同一家俱樂部,或者曾經在一起呆過,或者籍貫相同,甚至曾經被同一位主教練先後指導帶領過……等等一些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便在俱樂部裡成為了一個個關係比較近的小群體,這些小群體,又鬆散地組成更大的群體——展望現在就有兩個大群體,一派的帶頭人是任偉,他身邊基本上都是川渝雲貴這些西南省份的隊員,也有不多的幾個外省南方人;另一派的領袖就是正和歐陽東說話的雷堯,聚集在他周圍的基本上都是北方人。這種群體並不是涇渭分明的,也不存在什麼利益衝突,它們只是在日常生活和訓練比賽自發形成的,因此便說不上對俱樂部和球隊有什麼樣的損害。在幾個小圈子和兩個大群體之間,還遊離著好些個獨來獨往的球員,比如那位已經從國門位置上退下來的守門員,比如已經淪落為替補的歐陽東……
“不去了。”歐陽東搖搖頭,索性就沒給雷堯解釋什麼。他現在和雷堯的關係不錯,已經不需要再為這種事費口舌找說辭。他現在滿腦門就想著一件事:怎麼樣才能把自己那糟糕的防守改進一下。
“走吧,老樸就想請你撮一頓。”
歐陽東盯著樸建成笑笑。他們倆在甲B聯賽裡就打過兩次照面,也不能算陌生,在遼寧隊就踢後腰的樸建成在場上和歐陽東正正是對手,在兩人不多的幾次碰面裡,還格外“關照”過歐陽東,好幾次都是硬憑著身體和力量把他擠撞到草地上。
歐陽東還是搖頭。
陳濤已經知趣地和他們打了招呼先走了。
“東子,你這樣練可沒對呀。”還是樸建成尋出話題,打破短短的冷場,“你是中場,怎麼能象後衛那樣練人盯人防守哩?”歐陽東疑惑地看著他,皺起眉頭問,“這樣難道不對?”
難道防守不是這樣練的麼?一對一防守不恰恰是他的弱項嗎?
“也不能說不對,只是……”樸建成唆著牙花子,一雙小而有神的眼睛只盯著草皮看,半天才說道,“你可是個中場,怎麼能象後衛那樣練防守?中場講究的是攔截,攔截對手的傳球線路,卡住對手可能的突破路線……”這是個情緒比較容易激動的人,就站在這裡說話,還一個勁地比劃著旁人看不明白的手勢加強自己言語的力度,“你不該象任偉他們那樣去防守,他們後衛的防守職責和你這樣的中場完全是兩碼事,就咱們倆來說,你這個前腰的防守方法和我這個後腰的防守都有很大的區別。”
歐陽東使勁摩挲著臉頰兩側短短硬硬的鬍鬚,咧嘴呲牙,擰著眉頭思索,又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任偉他們背後就是球門,所以他們第一就是要堵住對手的射門路線,要貼上去不能給對手射門的空擋和時間,他們追求的是破壞,把一切可能的危險都遏制住,然後才說得上組織反擊或者配合;你不一樣啊,你在場上就是組織進攻,你的防守一是讓對手放緩進攻,另外一個便是有機會組織就地反擊,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