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心裡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一個年輕的小娘子,一個驗屍三十餘年從未出過差錯的老仵作,誰更可信一些,恐怕任何人都會偏信後者。
“小娘子先請!”韓六郎看著冉顏,面上帶著一絲絲好奇與玩味。
冉顏恰站在帷幔的陰影中,面上又戴了口罩,沒有人看清她的神色。
韓六郎說完此話,冉顏稍稍整了衣袖,將手套向上拉了拉裹住衣袖,走近棺材,便開始飛快地解開韓山的衣物。
韓六郎和韓縣丞靠近棺材觀看過程,一來是為了過程的可信性,二來是可以防止仵作亂動韓山的遺體。
冉顏飛快地將韓山衣物脫得一絲不掛,兩個男人看著都有些尷尬,韓六郎瞟了冉顏一眼,見她神色坦然,彷彿面前光裸的男人是一塊木頭般。
不過,韓山現在的形容,也實在很難生出什麼別的念頭。
冉顏聲音平平地道:“桑先生請記。”
聲音雖不大,卻有種冷然的壓迫感,這種肅然,縱使桑辰腦子一片空白,也不由自主的遵從,連忙從旁邊的箱子裡取出筆墨,翻開冊子,準備記錄。
冉顏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想還不算太慫,遂開始道:“死者年二十,男性,身高七尺三寸。”
韓縣丞驚詫地看了冉顏一眼,因為韓山生在年關,又只八個月便出生了,是早產,韓家怕外人說閒話,便對外多報了兩個月,正好過完大年,蘇州城中所有人都知道韓山今年是二十一歲,卻沒想到冉顏能驗出真正的年齡!
“屍體右腿大腿內側有赤腫,似拳頭擊打傷痕,指甲黑,身體毛孔微有出血,腹脹,下體有少許血瀉出,判斷中了果實、或金石藥物之毒。另外,左上臂有抓形淤痕,右頸後側處有長三寸傷口,皮肉外翻,切口整齊,但未傷及經脈、骨骼,左頰面部淤青,似拳頭擊打傷痕,胸口大片淤青,右側有兩處肋骨斷裂,暫無法判斷是否傷到臟腑……”冉顏嫻熟地將屍體上的傷痕一一檢查之後,餘光瞥見桑辰已經面無人色,幾欲作嘔,蹲在工具箱邊上抖著手強撐著記錄。
封三旬微微有些驚訝,畢竟冉顏看起來如此年輕,可她的檢驗卻如同驗屍幾十年的老手一般,甚至更加詳細。
而事實上,冉顏雖然驗屍沒有幾十年,但現代的法醫體系完善,並且冉顏聲名在外,所檢驗過的屍體,也許比古代從事仵作三四十年的人還多。
其餘人雖然不曾看見屍體狀況,亦能瞭解得十分詳細,那名中年婦人聽見這樣的傷,已經哭得背過氣去,老婦人狀況尚且好些,但也已經淚流滿面,身體微微顫抖著。
冉顏一邊繼續檢查屍體,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地方,看到下體的時候,伸手將韓山的男根給翻過來。
韓六郎和韓縣丞頓時目瞪口呆,直直地看著冉顏,一個年輕的小娘子,居然看男人的那個地方沒有絲毫羞澀異樣,這,這還是女人嗎!
冉顏頓了一下,接著道:“死者生殖器上有楊梅狀潰爛兩處。”
檢查完畢之後,冉顏直起身來,對著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兩個男人,總結道:“死者應當是常常流連花叢,生前患有花柳病,處於發病初期。且症狀是生前中毒無疑,排除死後向口中投毒的可能,可以著重查韓郎君近來是否服食了毒果或金石類毒藥,他身上的傷痕不足以致死,但亦有疑點,便是這兩根折斷的肋骨,靠近脾臟,如果斷裂的肋骨插入脾臟也足以致死,不過……”
冉顏伸手稍稍撫了撫肋骨的斷裂處的表面,“據我判斷,這兩根肋骨雖然斷裂,但變形的不嚴重,基本不會傷及脾臟,如果二位想要確認,可以進行解剖檢視。”
冉顏說完,見韓六郎和韓縣丞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便也不曾繼續多問,只轉身從藥箱裡取出白朮和皂角在地上點燃,用來消毒,不一會,濃濃的藥香漸漸散開來。
還是韓六郎先反應過來,興味盎然地看了冉顏一眼,又轉向封三旬,問道:“封先生覺得如何?”
封三旬也才收起驚訝的神色,拱手道:“小娘子查驗得甚是仔細,比老朽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
封三旬倒是個謙遜之人,見冉顏確實有真材實料,技藝高超,立刻收起輕蔑不屑。
“封先生請講。”冉顏道。
封三旬道:“不知娘子如何斷定,韓郎君是中了何種毒?”
現在的仵作,多半隻能判斷出人是死於中毒,最多能辨別出砒霜之毒,別的很難區別開來。
冉顏重新回到棺前,將韓山的腿微微撥開,指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