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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在幼年的記憶裡,他似乎對她從來都是溫和寵溺地笑著,抱起小小的稚女坐在肩頭,好讓她輕易地便能摘下壁間掛著的玉如意或琉璃鏡,拿在手中隨意把玩,不知失手摔了多少隻,但阿父也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

“那些不過是死物,我家成君才是我霍氏真正的仙露明珠,哪兒有什麼比你貴重?”阿父總是輕輕揉著她小腦袋,溫和地笑。

這世上,彷彿她的煩心事沒有什麼阿父解決不了,她喜歡的東西沒有什麼阿父拿不到,就像帝人說得那樣——她是阿父捧在手心兒的寶。

可現在,這樣好的阿父……就這樣,沒有了。

徹徹底底地從這世上消失了,她親眼在病榻前看著他氣息斷絕,看著他臉色漸漸僵青,看著周遭眾人哭作一團。

然後,沐屍、裝斂、停屍……直至被用金裝玉飾的靈車送葬,埋入了茂陵的土裡。這世上,再尋不到阿父的丁點兒痕跡,他會這樣一點點化進土裡,屍骨與棺槨同朽。

“不要,不要!”夤夜時分,霍府內院的閨室中,榻上的少女夢裡忽地緊絞了眉頭,神色苦楚,嗓音嘶啞的大撥出場,悲切而絕望。

“女公子又被噩夢魘著了,”榻邊值夜的小婢似是已見慣了,神色不如初時那樣慌亂,只是有些著急地向一旁的鶯時道“還是用溼帕拭汗麼?”

“嗯,我來罷。”鶯時上前,在榻畔茵席上跽坐下來,用早已備好的溼帕輕輕地睡夢中也緊皺眉巒的少女輕柔地拭著汗——大將軍的喪事已過近半月了,但女公子仍是夜夜噩夢。

這個坎兒,也不知幾時方能過去?

又在霍府住了幾日,在母親的勸解下,霍成君終於起行回宮。

天子在椒房殿等著她,少女回來時,長身玉立的秀雅青年便靜靜立在庭中那株舜華樹下,未有言語,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陛下!”十五歲的少女,卻是幾步奔上前去,而後緊緊擁住了他。彷彿許多天來壓在心底裡的所有情緒,在看到眼前這人後傾時爆發了出來,淚水奪目而出,流得洶湧,她嗓音哽咽,氣弱得幾乎不能言語:“阿父……阿父,沒有了。”

他溫和而穩重地環臂擁住了她,輕聲安撫:“莫怕,還有朕在。”

這個臂膀如此健實可靠,這一聲承諾如此堅定溫暖,她淚水湧得更厲害了些,靜靜伏在他肩頭,道:“嗯。”

…………

之後的日子,霍成君過得閒淡而平靜。喪父的痛楚雖然仍是令她時常夢魘,但終究已經比原先在霍府時好了許多。宮人們都十分妥帖地從不在皇后面前主動提起大將軍,天長日久,再深重的哀思也會日漸一日地淡去。

天子仍是獨寵中宮,夜夜宿在椒房殿,時常會帶了各色有趣的吃食或玩物過來,只為博她一笑。溫存體貼,寵眷無雙。

日子彷彿真的同以前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小少女的性子終於比以往淑靜了些,不似早先那般跳脫。原先的時候,她總覺得坐在西窗下看太陽看月亮看星星看雲,是一種空寂的煎熬,而今卻可以呆呆看著外面那一株舜華木,數著滿樹的花朵和花苞耗了整整一天。

這樣的日子,也在不久後便起了波瀾。

地節二年四月二十二日,天子立皇長子劉姡���櫻�庀然屎笮砥驕��感砉愫何�蕉骱睢�

次日,霍光府邸,內院。

“怎麼,這會兒竟知道回來了?!”霍成君甫一進了正堂,便聽著阿母這般一句呵斥,幾乎是從來有過的憤然語氣。

霍顯乃是霍光續絃,年紀比丈夫小了近四十歲,如今年紀才過了三旬。雖是孝期,一襲白縞襦裙,低髻銀釵的簡素衣飾,但仍是難掩姿容,麗色奪人。

她席地坐在室中東壁下那張黑地朱繪扶桑弋射紋的鳥足漆案後,看著女兒的目光,幾乎都有些氣急敗壞。

“阿母,”霍成君不由神色惴惴——她長這麼生,還從未見過阿母發這般厲害的脾氣。

昨日,阿母遣人傳信到宮中,要她回家一趟,但,她實在不曉得……為何眼下會是這般興師問罪的架勢?

“難道府中生了什麼事?”

第60章 漢宣帝與霍成君(十三)

之後的日子,霍成君過得閒淡而平靜。喪父雖然仍是令她時常夢魘,但終究已經比原先在霍府時好了許多。宮人們都十分妥帖地從不在皇后面前主動提起大將軍,天長日久,再深重的哀思也會日漸一日地淡去。

天子仍是獨寵中宮,夜夜宿在椒房殿,時常會十分費心地蒐羅了各色有趣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