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未解,忘忘也無意釋惑,正巧車子已到他別苑門口。他先一步著地,回身扶她,她也不推卻,就著他的健臂輕輕落地。
“主子,忘忘姑娘,回來了?”福童迎上來。“有客人等了主子約模半日光景了。”
“什麼樣的客人?”
“他自己說是明家的公子。”
忘忘欣喜道:“清寒少爺回來了麼?”
閻覲睞她一眼,“人在哪裡?”
“客廳……哦,明公子,我家主子回來了。”原來是等候多時的客人聞得主人歸來,徑自迎到門前來了。
明清寒斂衽一禮,“閻堡主,打擾了。”為掩人耳目,明家公子換下緞衣錦裳,一身尋常衣料裝扮,面上塗成黧黑,眉間疲頓之色仍然顯見。
“裡面請罷。”閻覲擺袖。
明清寒稱謝,賓主回客廳敘話。
忘忘不無詫異,自始至終,明清寒目光不曾留她身上,是因為他懸心家無暇四顧,還是她目前的易容換裝?
閻覲一手,始終扶握著那小小人兒的臂膀。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向來愛雀躍奔跳的小人兒自重逢後行路過於穩當了,近來,甚至有緩重之勢,且又似乎不完全與為她性情稍趨內斂有關。
在忘忘在男人臂膀的安置下,在圈椅落座時,她聽得明清寒道:“閻堡主,你可知忘兒的去處?”
她苦笑,不待有幾分愕惑的閻覲作答,啟口道:“清寒少爺,我在這邊。”
明清寒眸光投過,“忘兒?”
“忘忘這方知道我自上官哥哥手中學來的兩成易容術有多高強。”忘忘強作調侃,“清寒少爺,你去看過老太君了唄?”
明清寒尚未從忘忘身在閻苑的衝擊中閃過神來,對她陡轉的話鋒未能回應。
“少爺不必擔心,有人答應忘忘,只要離她不要的東西遠一點,她可以網開一面……”
“忘忘!”閻覲無奈擰眉,“你……”
“你一直與他在一起?”明清寒丟擲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忘忘與閻堡主在街間的茶樓上巧遇,於今,不過是第二日。”她如實稟述,不管怎樣,眼前人是她名義上的相公。
明清寒步上前抓她柔荑,“我們走!”
“慢著。”閻覲按住他抓著忘忘的那隻手臂,“她身子不好,你輕一些。”
明清寒黑眸陰鷙蘊積:“你怎知她身子不好?”面轉忘忘,“你告訴他你身……”
“清寒少爺!”忘忘當頭打斷,“現下最緊要的,是早日將牢裡的太君等人救出來罷?”
明清寒恍然如醒,吸一口氣,重重頷首,道:“我急著找你,有一半是為此。你會製作幻藥,對麼?是那種人服下後有問必答藥效過後卻全無記憶的幻藥?”
“心幻散?”
明清寒面色一喜,“你當真會?”
“可這與救老太君有何關聯?”
“隨我去米府,路上我說與你聽。”
“……?”
“幕後者的身份在下與忘忘俱已獲知。”閻覲忽道,成功地攔下明清寒欲待疾離的跫步。
明清寒滿目疑雲,“閻堡主,方才您說了什麼?”
“明公子沒有聽錯,在下的確已察出了明家囹圄之災的幕後操縱者。”
“你也知道?”他問得是忘忘。
忘忘頷首:“事實上,老太君和少夫人等人,是受了忘忘的連累。”
明清寒自嘲地笑,“忘忘,我們是夫妻罷?”自己的妻子和另外男子擁有共同的秘密,他呢?
忘忘眉兒微蹙,“少爺,您還在糾纏這些事?您忘了您的嬌妻愛子如今身在何處麼?”
一句話如冷水兜頭澆過,明清寒五指陡然無力,鬆了她。
“事因忘忘而起,忘忘必會承當……”
“不須你來承當。”閻覲沉聲道,“你不是也已確定罪魁禍首是我麼?由我一力擔下再合適不過。明公子,可有興趣與閻某私談?”
耶?忘忘挑眉:男人與男人之間也喜歡擁有獨處空間的麼?
“忘忘,回你的房間小憩一下。福童?”
“是,小的這就把煨在火上的魚湯端給忘忘姑娘,在此之前先將燒好的浴水送到忘忘姑娘房裡……”福大人依然不改囉嗦作風,邊跑邊念,尾音帶遠。
明清寒眸光停在忘忘面上,淺聲道:“閻堡主,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忘兒的面談?”
閻覲扯唇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