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萬歲爺也有正經的時候呢。
楚蕭離道,“近日朕收到安都的密報,四皇兄的餘黨活動頻繁,加之溟影前去一探,恐與北狄脫不了干係,安都地勢複雜,兩面環山,四面環水,又是個商貿大城,龍蛇混雜,不如此行你就不去了,在京城好生歇著,玄成會留下來處理國事,有他在,朕也放心。”
他隨是用‘商量’來開的頭,語氣裡卻都是深思熟慮的決定。
慕容紫一聽就炸了鍋,從床*上騰坐而起,她擰著眉頭道,“是你先說要帶我去的,出爾反爾,有你這麼做皇帝的嗎?”
楚蕭離自知理虧,他耐心解釋,“朕那個四皇兄楚星涵你可曾聽過?連你家太傅大人極力主張將其斬殺,生擒都沒得必要。朕登基這幾年,一直在搜尋他的蹤跡,如今他忽然現身,必定在等朕過去,此行兇險,帶你在身邊,朕會分心。”
撈起左手的袖子,他將臂膀露出來,指著上面一道斜長的疤痕與她看,“這可是三年前朕與楚星涵交手時留下的,他一身邪門功夫,擅用塗毒暗器,朕這隻的手臂差點被商靄砍了,四娘,你看了可心疼?”
推開他的手,慕容紫滿臉堅決,“少拿這些來唬我,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去,到了安都你忙你的都行,我身邊有花影他們,用不著你憂心。”
楚蕭離納悶了,斗膽問,“女俠非要與朕同生共死?”
“你故意在這麼夜才同我說,無非明兒個一早就要定下這次安都隨行的名單,你帶關紅翎去不帶我去,你這是什麼居心!”
她還吃起醋來……
楚蕭離好笑,“明兒個你自己去問紅翎,你看她願不願意同你換。”
人家淑妃娘娘才不願攙和進這件事情裡頭呢!
慕容紫盤腿坐在床榻上,冷冷的哼了一聲,撇過臉使小性子,“隨便你怎麼說,我就是要去,休想丟我一個人在宮裡待著!”
他本想辦好了花清舞的事情,讓她寬了心,自己也走得安心,哪想小辣椒這樣黏人。
“莫不是四娘怕我一去到安都就左擁右抱,把你忘記到九霄雲外去?”
“萬歲爺心繫天下,哪兒能這麼壞啊。”慕容紫斜目睨他,也是半開玩笑的道,“只我實在擔心,有人伺機圖謀不軌,又設計與你,到時候你得多委屈?”
她跟他去安都,還不是為了貼身保護?
楚蕭離徹底失笑,自信滿滿的問,“朕像是會在一個坑栽兩次的人麼?”
慕容紫目光灼灼的正色望他,連話都懶得說了。
氣氛僵滯。
先前那一點他刻意營造的輕鬆和溫軟也在剎那消失殆盡。
良久,楚蕭離不解,“為何在此事上你如此堅決?”
“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願意再看到你與別的女人在一起。”臉容上褪去嬉笑之色,慕容紫目光激盪,兩手都緊攥成拳頭,“只有這件事情,絲毫的險我都不想冒,我沒有再平靜接受一次的勇氣,倘若真的有第二次,不管你多不甘願,我都不會原諒你!”
她不是在開玩笑。
或者該說,這才是藏了許久的真心話。
慕容紫沒有那麼大方,心眼就那麼一點點,小得不得了。
哥哥與公主大婚,卻是她和心愛的人被設計,因為是被設計的,他們都身不由己。
除了接受,說服自己釋然,你還能怎樣呢?
可是一次就夠了!
倘若真的還會發生,她絕不相信楚蕭離是笨到那般地步的人,
她只能在沒有發生到無法回首的地步時,盡所能的將他看緊一點。
說來她都覺得好可笑,然而實在是沒有辦法的所為。
這世上沒有絕對不能失去的人,但若他再行差踏錯絲毫,就算不是他的錯,她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再原諒他了。
靜默的相對,彼此的思緒都在翻飛暗湧著。
就在慕容紫說那番話的時候,連她都沒意識到,自己是直挺挺的跪在床*上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決絕,眉心深深隆起,都快愁成了小老太婆。
若能夠的話,只怕她已經跳起來與他據理力爭。
“好了。”楚蕭離拉過她的手,笑著示軟道,“一起去吧。”
不止安都。
看來從今往後,去哪裡他都得帶著她了。
慕容紫自覺激動得過了頭,都快吼破東華殿的屋頂了,他一拉,她便順勢躺了坐了回去,又看他還穿著一身完好的衣裳,彷彿宋桓在外頭一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