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
德公公遵從離漾的吩咐將馬車趕的稍稍慢些,期間,繞過了許多坑坑窪窪的石子。
念清歌如一隻睡著的貓兒安靜的躺在離漾的寬厚的懷裡,泥濘的髮絲蹭髒了離漾的衣袍,他並不嫌棄,手指顫抖的替她撩撥著那些髮絲,指腹上沾染著泥土,那髒兮兮的小臉兒看不出來往日的白希,唇瓣兒乾裂如枯草。
他心疼的將她收緊了些。
時日不見。
不曾想,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到她。
“婉兒。。。。。。”離漾喃喃的喚著她,指腹撫摸著她的輪廓,她的眉眼,她的唇瓣:“婉兒。。。。。。”
他激動的心情一時半會兒難以平復,吐出的聲音如薄薄煙火隨即撲滅:“朕。。。。。。”
朕錯了。
視線落在她寬鬆的衣裳上。
平坦的小腹如灼熱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
那裡,曾經孕育著他們的孩子。
但是,他卻親手殘忍的將他殺害。
心中的懊惱噴湧而來。
涼薄的唇瓣兒細細的吻著她的唇。
怎樣也抱不夠她,怎樣也吻不夠她。
那種發了瘋的思念讓離漾明白,原來,她在自己的生活中早已成為了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忘記何時。
她一如小小的種子悄悄的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執起馬車內的水壺,離漾將壺塞兒拔開,試圖將水喂到念清歌的口中,但她卻緊閉雙唇,喂進去的水全部流出來了。
離漾凝了她一樣,隨即自己吞了一口水,手指捏起念清歌的下頜,將口中的水一點點渡到念清歌的嘴裡。
秋風拂過。
馬車的窗幔被微風吹起,緊緊盯著馬車的離辰逸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胸腔的妒火騰騰的燃燒著,離雲鶴只覺得背後陰風陣陣,一個回眸,他不禁打了個哆嗦,輕咳一聲:“三弟,你餓不餓。”
“不餓!”離辰逸冷冷的說。
離雲鶴只覺得他要從馬背上衝下去了,急忙抓住離辰逸的袖袍:“三弟,那你是不是口渴了?”
“不渴!”離辰逸聲音冷硬:“讓我下去!”
“唉唉唉,不行。”離雲鶴阻攔道,使勁兒的抓著他的衣袍。
離辰逸不管不顧硬要衝下馬,離雲鶴一個用力。
只聽‘刺啦’一聲。
離辰逸的袖袍被扯碎了,離雲鶴捏著那破碎的衣料愧疚的看著離辰逸:“三弟,你的衣裳這麼不結實啊。”
離辰逸面容露出一絲尷尬,收緊了衣袖,他們連溫飽都成問題,更何況去買一些華貴的衣裳呢。
*
南浦春來綠一川,石橋朱塔兩依然。
路途輾轉。
他們終於來到了蘇州。
“籲。。。。。。”德公公勒緊了韁繩,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離公子,到了。”德公公將馬車的簾布撩起,恭謹的拂著身子佇立在馬車一側。
歸雲樓。
離雲鶴仙逸的淺眸凝著鑲金牌匾的字,他清宛一笑:“字中有云,想來定是適合我的。”
二人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離漾橫抱著念清歌小心翼翼的下了馬車,離辰逸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離漾聲音冷冷閃開了他的碰觸:“朕來。”
說著,離漾大步流星朝歸雲樓內走去。
撇下清冷的聲音:“德子,開三間上好的上房。”
德公公一愣。
離雲鶴追隨著其後,問:“離公子,這我們幾個人才開三間上房哪兒能夠。”
離漾清冷的眸子含著寒咧,聲音平平卻意味深長:“德子一人住一間上房,你和離三公子住一間上房,我和婉兒同住一間。”
話落。
離辰逸果斷拒絕:“我不同意!”
離漾如冰劍的瞳孔驟然緊縮,挑眉反問:“難不成,你要和婉兒一起住?”
他語塞。
離雲鶴趕忙打圓場:“哪呀,三弟的意思是說他不太習慣和我同住,想來也是,奇怪的緊,兩個漢子住一起。”
畫風貌似有些不對啊。
“德子。”離漾聲音淡薄。
德公公微微闔首。
三個人的房間緊緊挨著。
離漾回到房間,砰的一腳將房門闔上。
聲音震天響。